污浊的血水蜿蜒流淌,将身后的绞刑架都染出一片森然的血色,来自幽冥的死寂气息环绕着她。
夜弥丝再也察觉不到她的生机了,心如刀绞般的痛苦深深窒住了她的呼吸,她从未感到如此后悔。
可……又能后悔什么呢?
逝去的不再回来,停留的已然走远,唯剩下她,亦只剩下她。
周围的信徒跪倒了一片。
夜弥丝闭上眼,轻道:“……我要把她带回来。”
她知道祂们都在等待着她回去,以这样一个可笑悲切的、拙劣的陷阱,而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自投罗网。
可她不甘心就这样咽下去。
即便是狼狈的死亡,她也理应得到一个结果,得到一个哪怕是……血淋淋的真相。
海瑟安不该死在那种地方,死在她为之付出一切的教堂里。神的怀抱虚幻而冰冷,她理应得到更多温暖而美好的东西。
夜弥丝也不再忍心让她的信徒为此徒劳奔波,于是她最终说了一段话,一段她在心里想了很久很久的话。
“你们都走吧,回到自己的家乡去,不要说自己曾信仰过夜之女神,其余的人会重新接纳你们的。”
信徒们茫然地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抬头,言语中透露出一丝恳切。
“冕下……”
夜弥丝只笑道:“回去吧。神……会宽恕你们的。”
或许是为了等待她的到来。
圣迦那的大街小巷上无与伦比的安静,人们躲在家门中避而不出,他们习惯了这样紧张的氛围。
只要不波及到他们身上就好。
光明神殿颁布了残酷的禁令,这对异端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对虔诚的信奉光明者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进入神殿,便能一步登天。
即便是信仰再摇摆不定的人也开始疯狂起来,有什么比金钱和权利再好不过的嘉奖么,即便有那也不过是翻倍的财富与权势。
至于别人的苦难,他们乐意至极。
夜弥丝轻柔地将海瑟安从绞刑架上解脱了下来,神力流转间洗净了她身上的污浊,以让她看上去像是陷入了平静的安眠。
“海瑟安……我有些不明白。”
“你愿意为践行自己的信仰而付出一切,可我却想看见一个活生生的、完好无缺的你。如果我当初强硬地带走你,这究竟是神明的仁慈还是出自于我人性中的自私呢。”
夜弥丝喃喃自语,神性与人性相互纠缠着摇摇欲坠,她想起旧神们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再辉煌的过往也没有使祂们全然留恋的东西。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无心无情。
“夜弥丝,你的神力快要消失殆尽了呢。”
灼热的光从身后覆盖而来,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肩膀上,却要贪婪地汲取走她身上所剩无几的暖意。
夜弥丝抿着唇,冷淡地别开脸。
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强硬地将她的视线掰了过来,祂不喜欢夜弥丝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别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