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窗前,望见?书房亮起了烛灯,一道颀长的男子身影打?在窗畔。
她披散着发,搽了点香,将?茶送了过去。
裴霄雲身体挺直如松,展开一幅草图,潦草看了几眼?,眼?底散发着戾气?,极其不满意,将?纸裹成团,扔了出去。
他聘的那些画师,日日拿着他的赏银,却连幅画都画不出来。
“空青,再给那些人三日,若是再画不出来,就剁了他们的手!”
空青战战兢兢下去,在屏风后与明滢擦肩而?过,好心提醒:“明姑娘,大爷正?生气?呢。”
明滢点点头,以示知晓。
她何尝不知道他动?不动?就发疯,可她不得不来找他。
裴霄雲听到空青喊她的名字,不可思议般抬了抬眸,果真见?一道纤瘦的身影站在屏风侧,手中的托盘上放着壶热雾四溢的茶。
依照她倔强的性子,早上那通话后许是又要别扭上几日,竟能如此?殷勤地来奉茶?
明滢在他的注视下,迈步走去,将?茶壶稳稳放到桌上,“常言道,术业有专攻,旁人画不出,你就要剁他们的手?”
裴霄雲灰暗的瞳仁亮起一丝异光,上下逡巡她:“林霰不给我?画,你很得意?”
“我?如今这个样?子,任你拿捏,还有什么好得意的。”明滢不理会他的话,捏着茶壶柄,往空杯中倒了一盏。
随着葱段般的白指缓缓动?作,茶水如清流一般注入杯中,一股淡雅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裴霄雲认出这是她从前最爱给他煮的茶。
她披着发,婀娜身形一转,便带出一阵馨香。
他虽眼?中生热,却不知她是卖什么关子,指着那茶,笑道:“这里头不会有毒吧,你喝一口我?看看。”
明滢一时无言,端起杯盏抿了一口,红唇被茶水浸得湿润。
“我?若是敢毒你,恐怕下一刻就会被砍成肉泥。”
裴霄雲听着,笑了笑:“你知道就好。”
语罢,他接过杯盏,对准她喝过的沾着水渍的杯沿,喝了个精光。
茶香醇厚,入口甘甜,倒是杯好茶。
缱绻灯影打?在她柔美?的面庞上,茶香缭绕,红袖添香,若是日日如此?,那该多好。
他喝了茶,便不曾管她,执笔在那另外?几幅草图上修改。
明滢有几分局促,不知这杯茶够不够“毒”软他的心,只好拿起墨条,替他研墨。
皓腕不断转动?,白皙指尖捏着那段粗黑墨条(审核大大,研墨,写字的墨,没干别的,上次就是研墨锁我?)裴霄雲时不时扫上几眼?,眼?中幽暗,越看越燃起火。
趁她不备,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到怀中,那股香气撩得他心猿意马。
“来找我?做什么?”他这才哑着声问道。
若是听到她嘴里说出替林霰求情的话,他恐怕真会把这截细腰折断。
明滢听出他在试探,对付他,不能太迫切主动?,容易露出端倪,她瞧着那幅草图,与他兜圈子:“来看看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