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就是跟他置气吗?
胆子越发大了,竟敢躲着他。
空青抿了抿唇,硬着头皮道:“大爷,您节哀吧,他们都说了,您启程没几天,明?姑娘就早产了,只?留下了孩子,尸骨都已下葬了!”
裴霄雲听着空青的话,低头看着满地晃荡的影子,复杂的眼波随之晃了晃,心口发虚,不知为何,有几分慌乱。
怎么可能?
他每回办差,她都会在?家中?等他归来?,笑吟吟地来?迎他,问他渴不渴,累不累。
她怎么会死了!
怎么可能呢?
“难产”两个字刺在?他心头,像爪子在?挠,一下一下挠破皮肉。
他想到?她身子一贯不好?,一场风寒都要躺两三日,还喝过落胎药,虽救治及时,可脸色也比从前更憔悴。
他不畏寒,却真切感到?一股寒意?缠绕心头。
院里三两个知道内情的丫鬟婆子,都被蓝氏死死攥住了全家性命,一个字也不敢往外吐。
裴霄雲叫了这些人进来?,一个个跪下死死磕头,皆道人就是难产死了。
他坐了一夜,睁眼看到?天亮。
他本来?想着,太子那些人逼他逼得紧,待他回来?,就把明?滢送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伪造个假死先?稳住他们。
左右他与那些人周旋不了多?久,等局势已定,就把她接回来?。
一切他都想好?了。
可一切又都与他想的不同。
那些事提前发生了,她也……
他头脑依旧发胀,总感觉房中?、院子里,处处是她的身影。
她端着一盏木樨清露上来?,脚步款款,风中?带香,甜甜地笑着,问他:“公子,这是奴婢新泡的茶,火候正好?,还加了点蜂蜜。”
他神?使鬼差伸出手,抚上那盏温热的茶,视线顺着那只?手,缓缓向上看,她的五官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女子的脸。
“大爷,用盏茶吧。”
碧荷仗着有几分姿色,所有人看裴霄雲伤神?,都不敢凑到?他跟前,唯独她觉得是个机会。
裴霄雲心中?那丝残存的绮梦被她搅乱,抓了茶盏摔到?地上,眸中?迸发出一丝狠光。
碧荷扑通跪下,哭得梨花带雨,便听见一道冰凉的话音悬在?头顶。
“谁让你们把她的东西收走了?”
她的房中?,不见一丝她的影子,仿佛就走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就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碧荷自然不敢应,连忙推卸责任:“大爷明?鉴,我?们不敢!是县主身边的嬷嬷来?了一趟,说明?姑娘的那间屋子将来?要给县主的陪嫁丫鬟住,逼着奴婢们把东西收走了。”
裴霄雲气得冷笑,阴恻恻盯着她:“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是谁的人?听谁的话?”
他的院子,何时轮到?旁人做主了。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