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在与乌桓打仗,西北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许多香客求的都是战事顺利,西北太平。
明滢将三?根线香插进香炉,因所求一致,随百姓们?一同跪在蒲团上,面相神佛,虔诚磕头?。
寺内的青铜钟恰好在此时?撞响,青烟缭绕,鸟雀高飞,钟声传得辽阔悠远。
明滢直起身子,双手合十,闭目默念了一句什么。
接着,下山往回走。
如此,从月初熬到月尾,一日子夜,有先行的探子回来报,大军凯旋。
营帐中?,火光如昼,将士们?的欢呼雀跃声笼罩长夜。
明滢听到这个消息,从脚底灌入一股沸热,直袭心头?,脑中?如装着一口钟,一撞便摇摇晃晃,嗡鸣四起。
她终于能松一口气,放心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隔着胸脯,按着自己?狂跳的心,嘴角再咧开了几分?。
胜了,终于胜了,太好了!
喜悦的热潮点燃长夜,将乌沉的天际烧透,烧出?来第一缕火红的霞光。
天刚蒙蒙亮,她便随一行人在城外迎接凯旋军队,哪怕朔风吹打,沙尘肆虐,他们?也乐此不疲。
终于,前方传来马蹄声,浩浩汤汤的大军归来,领头?的是沈明述。
战场风吹日晒,他的肌肤被晒黑了不少?,胳膊上似受了箭伤,缠着一截绷带,铠甲上透散出?粼粼日光。
见到了他,明滢如释重?负,鼻尖泛起剧烈酸涩,朝他而去。
沈明述翻身下马,目光在她身上逡巡,“阿滢,我回来了。”
战胜而归,本该是最欢欣雀跃之时?,可不知为何,他的话音染上一丝沉重?,眉宇间也是化不开的凝重?。
明滢问他可有受更重?的伤,得到的皆是令她放心的回答。
可他嘴唇紧抿,面庭沉肃,丝毫看不出?喜悦,渐渐地,明滢也察觉不对劲。
所有将领都归来了,她却没有见到裴霄雲,不知为何,想到他,她的心突突跳了两下。
她望向沈明述,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疑惑。
沈明述看出?她想问什么,嗓音晦涩:“陛下身受重?伤,被乌桓人击落山崖,不知所踪。”
明滢一个趔趄,半边身子失力倒在他肩上。
怎么会……
难道,那日那样心神不宁,是预感到这件事会发生?
她头?脑发胀,有一瞬,听不见百姓的欢呼声。
裴霄雲这个人,狠辣沉稳,运筹帷幄,她也曾倾尽全力算计过他,他却轻易全身而退,反过来将他们?所有人算计其中?。
这样的人,这回真的就?这样死了?
那亘古不变,绵延千里的青山,居然也会一夕之间轰然倒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