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内涌进来?许多?下人,明?滢意?识恍惚,看不清她们的脸,只?伸出颤抖的指尖,想触碰婴儿温软的脸颊。
“还不赶紧抱出去!”方才传话的丫鬟呵斥稳婆。
稳婆不敢违抗,赶紧抱着孩子出去。
明?滢看着孩子被抱走,激动得撑起身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们让我?看一眼她……”
她拼命生下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眼睛、鼻子、嘴巴,便被这样?抱走了。
丫鬟虽在?安慰她,言语却格外犀利:“姑娘,孩子是早产,抱去给奶嬷嬷养了,用不着您操心。将来?县主是不会亏待您的孩子的,有你这种身份的母亲,反倒令孩子蒙羞。”
明?滢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一人坐在?满是狼藉的榻上发怔。
蒙羞吗?可那就是她的孩子,与她血脉相融!
鬼门关走一趟,她发丝淋漓,面色惨白,若不是嘴里还能呼出一口气,实在?不像个活人的样?子。
去母保子。
她命大没死成,裴霄雲是不会放过她的。
说不定马上就要给她灌一碗毒药,或是像凌霜那样?活活被打死。
她不能坐以待毙,哪怕提着半口气,也要争一线生机。
孩子毕竟是他的骨肉,他既然要这个孩子,碍于名声,想必不会苛待她,留在?国?公府吃穿不愁,比待在?她身边强多?了。
她翻出给孩子缝的肚兜,温柔地摩挲布料,就像在?触摸孩子的脸,轻声在?诉说。
“别怪阿娘狠心,你也在?这府上好?好?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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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高悬,虫声穿透窗纱。
蓝氏吩咐下人打了珠帘,刚要阖眼睡下,外头便传来?急躁的脚步声。
“夫人,大爷房中?的那个明?滢说要见您,人就在?外头。”
蓝氏尤为疑惑,蹙着眉:“田嬷嬷,你是老糊涂了?什么腌臜贱婢都往我?院子里领。”
听下人说母女平安,她方才还道竟是个命大的,好?端端的来?找她做什么?
“轰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田嬷嬷面露难色,掐了掐帕子,凑过去悄声跟蓝氏说了几句什么。
蓝氏愀然色变,眸中闪着暗波:“让她进来?。”
明?滢披了件带血的外衫,在?外头跪了许久。
刚生产完,哪怕是炎炎夏日,她的身子也耐不得一丝风,手脚冰凉如铁。
又过了半个时辰,田嬷嬷出来?领了她进去。
她跟在?身后,进了屋,屋里不见一个丫鬟,只?见蓝氏独自坐在?上首,面色不善。
“你好?大的胆子!”蓝氏狠狠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骨头都拆了。
早知如此,生产时就该给她灌一剂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