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姜汤,已经很多年不?放红糖了。
在眠月楼,她们这些人,生病了也没有?药,就是熬着,比谁命大。
跟着裴霄雲时,他听说?她喝姜汤还要?放红糖,取笑她娇气,她怕惹他生气,不?敢再放糖。
后来,什么避子汤,落胎药,比姜汤更苦的药,她都喝过。
今夜怎么说?也是除夕夜,喝完了药,店家娘子还做了一桌菜,长桌围满了人,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明滢从来没过过这么热闹的年,虽是简单的素菜,吃着却?是人间珍馐。
用?完这顿年夜饭,她钻进被?窝,舒服地睡了个好觉。
清晨,大年初一。
因昨夜大肆抓人闹了一通,百姓第二日都不?敢出门,街巷空荡无人,全然没有?新年第一日的光景。
明滢不?敢睡太久,早早地起来,便见店内已坐满了人。
此?时,沈明述的一位手下正来报:“公子,总督大人在催促,问您何时将人送回府上。”
盆中的干炭烧的通红,“刺啦”一响,迸出几颗橘红的火星。
猩红倒映在沈明述眼底,越烧越亮,他攥了攥拳,做了一个决定。
撤走西街的探子,除了是沈纯的命令,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眼下想起,心中还是一阵后怕,若他未及时找到阿滢……
他想了一夜,终于认清了沈纯的虚伪与无情,沈纯不?过是想利用?他而已。
这么些年,他不?过随意给他一口饭吃,他便刀山火海,任他驱驰,那些浅薄的恩情,早已还清了。
如今看到阿滢与林霰团聚,他也由?衷欢喜。
他不?可能将人交给沈纯。
“古越。”他眼底缭绕寒芒,“从今日起,我与总督府,恩断义绝。杭州不?宜久留,我会?即刻启程,带他们去西北安顿,你是总督府出来的人,若不?愿跟随我,便回去吧。”
古越双手抱拳,“属下愿意效忠公子。”
沈明述微微颔首,又看向坐在一旁的林霰,“带你们去西北,是权宜之计,那里有?我的兵马,无需畏惧任何人。”
林霰是个聪明人,早已看穿了局势,去西北,他自是同意,“不?知阿滢她是否愿意。”
“我愿意去。”
明滢隔帘听了许久,终于走出来,神色坚毅:“你们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她想去一个新的地方,与家人生活在一起,将这里的人与事,彻底忘了。
三人达成一致,可危机感也随之而来。
他们不?仅得?罪了裴霄雲,也与总督府撕破了脸,一旦他们反应过来,不?亚于前有?追兵,后有?堵截。
商议一番,决定今夜就趁夜出城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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