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你要丁是丁卯是卯,哪有这么好的事儿?”王与丹说,“喂,我说话听着没啊小祝?”
祝猗目光散漫地落在前方,嗯嗯两声敷衍:“听见了。”
电话里的王与丹沉默几秒:“小祝,你现在在哪儿?”
“我回家了姐,在陕南呢。”祝猗轻嘲,“怎么,十天半个月的暑假都不给,催着我回去干活吗?”
王与丹无奈道:“哪敢啊,你连桌子都掀了。”
祝猗没吭声。
如今的高校青教,春节休三天就是罪大恶极,寒暑假那都是要留校ph自己和学生的。
以前她也一样,可惜和组里大老板闹翻了。
祝猗不想怼她的师姐,但也没兴趣接话。
王与丹还在劝说。
祝猗一只手扶着手机,摸出一罐凉茶,单手拉环,仰头痛快喝了几口,清凉的草药甜水将那点烦躁压了下去。
她将易拉罐放在一旁,纾解地叹了口气,抬头。
这一抬,倒叫她愣着了。
有位穿白衣的女人从斜前方的林中走出来。
隔着雨雾,祝猗并不能看清这个女人的面容。但她的目光却被牢牢吸引。
可能她喜欢看女人穿白衣的样子。
女人朝她这里快步走过来,模样越发清晰。
雨已经淋透了她的衣裤,水从女人的发丝上滑落,显得有点狼狈。她就这样向后捋了捋头发,低头敲祝猗的车窗。
她漂亮得像这秦岭走出来的山鬼。
祝猗匆匆撂了一句“到时候再说”,没管师姐惊诧的声音,挂断电话。
她转头看向侧窗。
车窗下降时,发出轻微悠长的嗡声。
“打扰一下,”女人撑着车窗,微翘的睫毛挑着晶莹的雨水,“去旬阳坝是沿这条路一直往上走吗?”
祝猗打量了一下她那淋湿了的衣裤,完美勾勒出女人纤秾合度的身材。
她目光微暗,没回答,简单应声:“上车?”
女人有点惊讶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我身上都是水哦。”
她的口音有着西北很少见的软糯。
祝猗也被她甜丝丝的语调糊住了,一向宝贝爱车的她无所谓地笑道:“得了,天晴了洗车,再不上更湿了。”
女人一听,很利落地绕去副驾驶。
雨声似乎小了一点。
祝猗升起窗户,给不断亮屏弹出信息的手机翻了个面。
女人坐上车,祝猗才注意到她还拎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
祝猗倾身接过行李箱放到后座:“下雨有一阵了,您走不到旬阳坝吧。”
“我骑的自行车,雨天路滑,翻车啦。”女人很轻快地说,似乎不觉得翻车是一件什么叫人恼火的事儿,“本来是能走到的,我不怕淋雨。”
女人给祝猗的感觉是一个矛盾体。
她的神情是纯然的喜怒哀乐,尤其是一双活络招人的眼睛,看去竟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天真感。
至于为什么讲不符合,那就是她的长相其实成熟又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