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猗本没有在意。
她见过老太太暴躁的样子,是知道艺术家们创作是有多需要“感觉”的。
唐灼没有痛快答应,反而像是不肯敷衍她的样子。
但在她要略过这一茬的时候,偏偏想起方才说起《常羲浴月》时候的话。
唐灼末了说与藏家熟悉时,明显言语未竟。
她本还想说什么?
她之前咽下的话,是一个邀请吗?
祝猗忽然有种明悟,或许此时唐灼不明确的犹豫,也和之前一样。
说什么都还太早,她们认识也才第三天。
唐灼不知她的所思所想。
她看到的就是祝猗忽如其来的沉默。
唐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也没能从祝猗的神色中发现端倪。
“我只怕俗品配不上你。”唐灼捏了捏她的手。
祝猗回神失笑:“怎么会?”
唐灼撇了撇嘴,突然想起来,问道:“老师有给你画过画吗?”
祝猗想了一下:“泰半都在家里——我指的是北京长居的那个家,不是这里。”
唐灼也反应过来,失望地“噢”了一声。
祝猗不忍见那双眼睛流露出失望。
她想了想说:“我看看我有没有照片。”
唐灼贴着她大夸:“你真好!”
祝猗保存的照片里几乎没有没有单独拍摄画作的,只要拍照基本都是对着人。
唐灼随她的翻动,看见好多不同时间的印记。
祝猗也没有避讳她。
“这是老师画的吧。”唐灼盯着其中一张照片问道,“老师在过生日?”
照片里老太太带着蛋糕店送的生日纸冠开怀大笑,祝猗在旁边拿着蜡烛正往蛋糕上插,另一侧是刘姨抚掌含笑,侧身看着老太太。
看起来是一个小规模的生日聚餐,拍摄者另有其人。桌面杯盘狼藉,三人的面容与现在并无多少差异,拍摄时间很近。
她们的背后墙上是一幅大画,尤为醒目的是泼天盖地的蓝色。
“是刘姨的生日。”祝猗说道,“这是我刚回国时候的事儿。”
她微侧头,看见唐灼认真好奇的侧脸,便将手机地给她。
唐灼盯着看了一会儿,两指将那幅画放大。
它被挡住的并不多,只是拍摄角度对它而言比较斜,放大也有些模糊。
但唐灼仍然迟迟不动。
“波士顿港。”祝猗说,“我毕业典礼的时候老太太过去了,后来就画了这一幅画。”
半晌唐灼还给她手机,问道:“你喜欢那儿?”
“倒也不至于,只是拔穗那天和老太太逛了那里,拍了几张照。”祝猗停顿了一下,“虽然走过的地方很多,但其实很少是和她一起去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