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然春见容竞凡看着戏台出了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的眼睛里有你
容竞凡收起思绪,看向卫然春,注意到她手上的花环,开玩笑道:“这花环是给我编的吧?”
被猜中心思,一抹绯红飞上卫然春的耳朵。
戏院里吵闹,注意力容易被分散,容竞凡眼里又只有那花环,全然没有注意到卫然春的神态。
卫然春大方地将花环戴在容竞凡头上,容竞凡喜不自胜,连忙要找镜子要看一看自己什么模样,卫然春却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现成的镜子就在这,你看我的眼睛便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听卫然春这么说,容竞凡还真就去瞧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果然有她。
“这花环真好看!”
容竞凡只顾着欣赏花环,丝毫没有注意到卫然春的眼底是似水的柔情。
到了花朝节,一定要吃百花蜜喝百花酒,这是传统。
卫然春带着容竞凡去了一家傍江而建的酒楼,让小二上了一壶百花酒,一罐百花蜜和几碟鲜花饼,要和容竞凡共品。
容竞凡不喜欢喝酒,蜜吃多了也腻,所以她两样都只尝了一些,看她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卫然春也没有什么心情吃东西,咬了一口用鲜花做的糕点,就没有再尝别的了。
容竞凡坐在沿江酒楼高台之上凭栏眺望,视野开阔。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河面晚霞辉映,河中心的花船张灯结彩,河岸上的人也盛装打扮,许多人正拿着花灯往江边走,十分热闹。容竞凡觉得很有意思,也想下去凑个热闹。
这热闹自然是要去凑的,卫然春早已提前安排好了游江的花船,见容竞凡要下去玩,便直接将她带去了船上。船很宽敞又气派,别说两个人,就算再来十几个人也是坐得下的。卫然春因为不想被人打扰,所以船上除了摇船的船夫,就没有别人了。船内精致地装扮了一番,还备了吃喝的东西,只是灯少,有些昏暗。
她与卫然春面对面坐着,中间是一盏不太明亮的灯,容竞凡看不清卫然春的表情,可她能感觉到卫然春在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容竞凡竟然不敢和她对视,将头撇过去,故意装作在看船内的装饰。
刚才在酒楼里,卫然春一滴酒没沾,到了船上,却一杯又一杯的喝了起来。
容竞凡觉得有些闷,便打开身后的窗户,伸出头去看外面,卫然春也跟着走了过来,她跪坐在她身后,并不去看外面,而是问她:“你以前都没在花朝节出来玩过吗?”
容竞凡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是以前那个容竞凡啊,如果是以前的那个容竞凡,那个大混子,不可能没出去浪过。
卫然春对容竞凡这么上心,怎么会没有留意过她以前的传闻,卫然春将听到的传闻与眼前的容竞凡对比,觉得眼前这个人跟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听说容竞凡是个嚣张跋扈之人,可她认识的容竞凡,从来不会去伤害别人,她甚至还会为下人着想,怎么能让人相信她脾气坏呢?也许她被人误解了吧,或是被人传谣。
夜色包裹着她,使她脑子不清醒了,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自制力也跟着酒意的散发而失去了。如此良辰美景,她怎么按耐得住自己的心。
卫然春伸出手想去碰她的头发,却又放下手只敢去摸她的影子,太靠近了,反而变得清醒,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人心里并没有她,所以这酒喝的再多也壮不了她的胆,她觉得难过,便喝了更多的酒。
容竞凡趴在窗子上,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花船,丝竹声萦绕在她的耳边,使她生出这样的生活也不错的想法。
忽然,对面的一艘大船上,有个男人跳进了江里,容竞凡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救他。那男人被救上来后,容竞凡看他好像昏过去了,就想给他做人工呼吸,可还没碰到他的嘴,他就睁开了眼,还重重地扇了她一巴掌。
卫然春虽已半醉,但看到有人竟然敢打容竞凡,踉踉跄跄跑上前,还了他一巴掌,“你这不识好歹的贱胚子!”
这个男人似乎认识容竞凡,他狠狠盯着她们两个,大声说道:“我就算死,也不想被你救!”
卫然春还要去打他,那男人很灵活地躲开了,还嗤笑她们:“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我绝不会受你们的屈辱。”
他刚才跳的那艘船驶了过来,走下几个年轻的女子,那几个女子本想将这个男人抓回去,可她们看到是容竞凡,便停下了动作,自来熟的笑着跟她说话:“原来是容姑奶奶您呀,这清倌性子烈,我们也没对他做什么,他自己就寻死觅活了,可别怪我们逼他,您跟他比我们熟,知道他的性子,我们并没有为难他,还请容大姑奶奶别误会,无意打搅了姑奶奶您的雅兴,是我们不该,我们这就走,还望姑奶奶您玩的开心。”
容竞凡都看懵了,她什么也没做,这几个人却如此忌惮她,而且这个男人是什么来路呢?她疑惑地看着那个男人,刚才受了他一巴掌,她的脸还有些疼呢,真是个神经病,她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
听刚才那几个人说,他是清倌,好像是那种卖艺不卖身的妓男,而且看他的样子,她们似乎是认识的,她还对他做过什么冒犯的事情。既然刚才卫然春也替自己打过他了,容竞凡就不想再跟他计较了,便让他走了。
“你没事了,那就走吧。”
从奴听到昔日里飞扬跋扈的容大小姐竟然让他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