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竞凡带着卫然春匆匆回了卫家,没敢在路上停留一刻,好不容易把她送到家了,卫然春抓着她的手不肯让她离开。容竞凡没办法,只得送佛送到西,一直把她送到她的寝房,给她盖好被子,哄她睡着,才能脱身。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没想到飞来横祸,走在路上被别人扔出来的花瓶砸到了脑袋,她痛得叫出了声,立马就有两个小厮跑了出来跟她道歉。那个扔花瓶的人听到声音也出来看了,不过他是被人推着四轮车出来的。
容竞凡的头还在流血,那两个小厮赶紧将她扶进屋里,又派人去请大夫来瞧。坐在椅子上等大夫的时候,那个罪魁祸首被人推着到了她面前,不太真诚的向她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误伤了你。”
他拿了干净的白帕子替她捂着伤口,他和她离得那么近,容竞凡将他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他跟卫然春长得很像,又跟卫然春住得这么近,很可能是卫然春的弟弟。光看他的模样,还以为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呢,谁能想到刚才他还很暴躁的发脾气往门外砸花瓶呢。
他长得很白,不过是那种不健康的白,可能是因为刚才动怒,脸上还有些红,而这红衬得他的白更病态了。容竞凡问他:“你是小春的弟弟吗?”
“小春?”
这个称呼好亲昵,光这个称呼,就能让卫嘉和嫉妒他那个健康的姐姐了。他刚生下来的时候并不是残废,是娘亲炼丹药时丹炉爆炸,炸伤了碰巧在丹炉旁玩耍的他的双腿。本来他以为娘亲会因为这件事而怜惜他,可是他没想到娘亲心里完全没有他,也许娘亲心里谁都没有,她就知道修仙,整日里忙着炼药,姐姐也像娘一样,整天不务正业。
他变成残废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这么多年来,他都把自己关在这个小小的四方院子里,一个朋友也没有。他刚才砸花瓶,是因为他愤怒,他看到大家在开心的过节,而他却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人陪,他恨这个世界也恨自己,他恨为什么大家都在热热闹闹的和好友相聚,他却要一个人冷冷清清躲在没有光的房子里折磨自己。他将怒气发泄出来,便将眼前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哪里想到会砸到一个陌生人。
他们卫府,很久没有来过生人了,卫家的人总是跟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朋友也不多。他从未听说过姐姐在外面交了朋友,所以姐姐突然带了一个人回来,实在让人惊讶。
她的朋友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卫嘉和将容竞凡上?下打量了?一个遍,然?后才问她:“你是姐姐的朋友?”
容竞凡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便不?再开口。
对卫嘉和来说,姐姐带朋友回来是件新鲜事,他好奇地问容竞凡:“你和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容竞凡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他,“我和小春是一起逃课的时候认识的。”
果然?像姐姐这种?怪人,她的朋友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卫嘉和盯着眼前这张新鲜面孔,他喜欢她的眼睛,明亮有神。卫府总是死气?沉沉,像一潭死水,连一点涟漪都没有,身边的人跟着他这个废人时间久了?,都变得?没有精气?神。现在,他看自己也烦,看别人也烦。
也许是难得?见到生人的缘故,原来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他,竟然?肯主?动与人闲谈起来。
“姐姐向来不?受束缚,她在家就自由散漫惯了?,到了?外面自然?也不?爱守规矩,你与姐姐既然?是朋友,想必是一路人。姐姐她以前从未带过外人回家,今天?带你来,看来你在她心里的分量很?重。不?过这么晚了?,姐姐没有留你住下来吗?”
卫嘉和虽然?和姐姐走得?不?算近,但是也清楚自己姐姐是什么人。
“我看小春喝醉了?才送她回来的,本来要回家的,被你的无心之失耽误了?,现在得?赶紧回去了?。”
容竞凡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她不?喜欢和心机深沉的人说话,指不?定哪句话就被套路了?。算她幸运,今晚伤得?不?重。
她自己拿了?帕子捂住伤,便起身要离开。
卫嘉和拦住了?她,“你头上?的伤还没有处理?怎么能走呢,姐姐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怪罪我的,还是等处理?好你头上?的伤再回去吧,待会儿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的。”
容竞凡站了?一会儿有些头晕,觉得?确实不?能这么草率的走,不?然?在半路晕倒了?就不?好了?。
恰好这时小厮带了?大夫过来,她便又?坐下了?。
这个大夫就住在卫府,因为?卫嘉和的缘故,卫府请大夫长住在府里,好时时留心卫嘉和以及他身边人的情况。
卫嘉和的腿疾是治不?好的,找来的大夫主?要原因也并不?是为?了?给他医治腿疾,而是因为?他常常发怒,连累了?身边的下人受苦,安排大夫住在卫家是为?了?方便医治被卫嘉和弄伤的下人们。
大夫见多了?这种?情况,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就是她的手法有些粗暴,让容竞凡疼得?叫唤出?声?。
卫嘉和从前伤了?不?少下人,起初他感到愧疚,并发誓再也不?伤害别人,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次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伤了?一个又?一个伺候他的下人,渐渐的,他失去了?愧疚之心,对别人的痛苦视若无睹。所以在向容竞凡道歉的时候,他一点诚心都没有,他向她道歉,只是因为?她是卫家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