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容宏懿就有些生气,她的女儿怎么能这么不懂事,难道?真是她惯坏了女儿,是富贵来得太容易就不珍惜,还是没吃过一点?苦头,可是她自己不也是从祖上继承的家业,却?从来不会那样无所谓,她珍惜家族的荣耀,一心向上爬,爬上今天的位置,费了她多?少心血,是非险恶她都经历过了,她决不允许这份来之不易的家族荣耀毁于一旦,是时候给竞凡一点?苦头吃了。
这样的安排正合了容竞凡的意,虽然?说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好几年了,但是她并未全面细致地去了解过这个世?界。她之前自以为看过原著,知道?设定,这个世?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世?界的走向了,可是小说永远也没办法描绘出真正的生活,生活中的细容易被人忽视,却?很重要。
带她熟悉事务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她认识的,是卫然?春的在书院求学时的室友。刚看到计才捷的时候,容竞凡并没有立马认出她来,当时只觉得眼熟,计才捷也因为容竞凡的身份有所顾忌,不敢主动套近乎。
容宏懿安排计才捷带她外出考察民情,裴妍带她了解朝中事务。
容竞凡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见到人的时候,先要打量对方?一番,这是她自以为是开?了天眼的傲慢,故意地轻视小说中的人物。她看到了两张笑脸,并且迅速给人贴上了标签,拘谨僵硬的计才捷和不卑不亢的裴妍,她不记得在小说中曾看到过这两个人物,因此想当然?觉得她们不重要。不过她有一种很奇怪的第六感,裴妍看上去给人亲切感,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感觉,反正就是很不舒服。因此容竞凡凭着?第六感决定先和计才捷外出考察民情。
两个人换了普通老百姓的粗麻布衣裳,先是去了热闹的集市,从这里可以看到人们的衣食住行,其中又隐藏着?很多?信息。店铺摊子做了什么生意,容竞凡都要看上一看,遇到吃的,她还要尝一尝。这次可真是累坏了她,因为她的工作太细致,米铺卖了什么米,从哪里进货,能挣多?少钱,养活多?少人,学徒帮工乃至货运客源,她都要了解个详细。
计才捷没想到皇女会这么认真细心,还记得她以前风评很差的,在书院的时候也不像是认真的样子,没想到人不可貌相,真正靠近她才发现,原来皇女是个实在人。
在容竞凡尝路边叫卖的散沙糖时,计才捷也跟着?一起吃了一点?,难怪叫散沙糖,原来是掺杂了泥沙不太干净的糖。她连忙将糖吐掉,容竞凡却?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将净下的沙子吐出来。
计才捷很是惊讶,不解地问:“这糖里有沙子,不干净的,知道?了有卖这种糖便是,为什么还要细细品尝?”
权力的猎物
容竞凡笑道:“做什么?都得亲自试了才知道,虽然知道这散沙糖里掺了沙,但是我不知道百姓吃这散沙糖的感受。在没见?过这散沙糖前,我从未听过世间的糖还有?掺沙子的道理,糖里有?沙,如何能吃呢?百姓日子竟过得这般苦,我从前并不知道这些。现在仔细调查一番,我才知道百姓过的什么?生活,尝一尝这散沙糖,也是为了能让我站到百姓的视角去看问题。”
计才捷听了这话心里很是佩服,若不是跟着?皇女出来走这么?一遭,她也不知道柴米油盐什么?价,更不知道底层百姓过着?这样的生活。
“皇女体察民情,是百姓的福气。”
听她这么?说?,容竞凡感到无所?适从,她还没有?接受自己的身份。
她不想说?场面话,只好又解释了一番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出来体察民情,当然得全力以?赴了。不把民情了解彻底,就看不到问题的深处,而且能把这件事研究透彻,再去研究别的地?方,就会容易了。如果一切只听别人所?观所?想,就会想当然,难免脱离实际,怕是要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来。”
计才捷原本很不服气容竞凡,皇上安排她带皇女去体察民情的时?候,她估摸着?容竞凡吃不了苦,只打算带她看县志,阅丁口,观风俗,问百姓,哪里想过这般细致入微观察百姓的生活。
如今看到高高在上的皇女竟亲身体察民间疾苦,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计才捷心里不由得生出敬佩之情。暗暗感慨,也许以?后会出一位明君也说?不定。
当然,她也不能由着?容竞凡来,等容竞凡自己的安排结束后,她还是带她走了一遍流程,看县志,阅丁口,观风俗,问百姓,最后把这段经历记录下来,禀报皇上。
县志、丁口、风俗、百姓都只看了安阳的,毕竟就在天女脚下,文献资料拿来方便,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县志看的是整体,里面记载了历史,地?理,人物,风俗等,这些都要知道个大概。然后再细看丁口,这其?中又涉及到赋税。再细看风俗,这算民情。最后问百姓,也是想听听百姓的心声。当然不能大摇大摆直接去问,她们打扮成过客商人打听的,这样比较容易听到实话。
这次体察民情的任务完成的十分顺利,皇上也很满意,可?是了解朝中事务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表面上看,了解朝中事物只要知道朝中职位安排,干活分工就可?以?了,但实际上,不同领域被不同家族垄断,即便是做皇帝的,想要动摇他们的利益,也需要敬畏三分。
以?前容竞凡还以?为皇帝就是权力的代?表,所?有?人都可?以?供皇帝差遣,所?有?事都为皇帝服务,而皇帝只要管理好国家事务就行。可?是现在,她站在了皇权旁边,才终于看清,比起统治者?,皇帝的存在更像是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