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
容宏懿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仿佛没看到那具“木偶”般的躯体,只是目光在周思言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审视。周思言躬身下拜,动作恭敬而坦荡;白飞雁则被侍男按着,完成了象征性?的跪拜,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夫妻对拜——”
容竞凡转身看向周思言,两人?相视一笑,俯身对拜,动作默契而温柔。而另一侧的白飞雁,被侍男架着,与容竞凡完成了最后一拜。红盖头再次滑落,露出?他苍白的面容和?紧闭的双眼,可所有人?都?像是视而不见一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拜堂结束,周思言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容竞凡的手,眼底满是得偿所愿的光芒。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容竞凡身边的位置,彻底属于他了,往后任何敢肖想容竞凡的男人?,都?会落得和?白飞雁一样的下场。
容竞凡却觉得心头沉甸甸的,白飞雁看着很奇怪,不知道他怎么了。
拜完堂就该参加宴席了,两位新郎都?被送入洞房,容竞凡则留下向各位宾客敬酒,大家欢声?笑语,唯独左丞相一家,默不作声?,这让容竞凡心里更奇怪了。
到了该入洞房的时候,容竞决定先去偏院看白飞雁,看看他现在怎样了,另外,还?要跟他说清楚,她只当?他是朋友,往后也希望他不要为难周思言,等他身子好了,便还?他自由。
她推开房门,只见白飞雁依旧穿着大红婚服,端坐在床边,侍男们还?守候着他身边,看到她的到来?,显得有些紧张。
容竞凡让侍男们都?退下,侍男们犹豫了片刻后才?离开。
等人?都?走了,容竞凡才?开门见山说今天来?此的目的,“白公子。”容竞凡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你委屈,你放心,等你身子好些,我便奏请母皇,给?你自由,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坐在床上的白飞雁就轰然倒下。
容竞凡大惊,连忙跑过去扶他,本?以为他是身子太弱晕过去了,没想到触碰到他身体时,感到一阵发凉。
他的身体十分僵硬,掀开他的盖头,眼睛紧闭,脸色苍白。
容竞凡接连呼唤了几声?,白飞雁还?是毫无反应,容竞凡难以置信地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指尖一片冰凉,这才?发现他竟然连呼吸都?没有。
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原本?的喜事竟然变成了丧事,容竞凡吓得不知所措,立马松开了白飞雁,跌跌撞撞往后退。
“来?人?,快来?人?!”容竞凡叫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侍男们闻声?立马赶来?,见容竞凡坐在地上,呆愣地看着自家公子,就知道事情?已经暴露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看着容竞凡,等待他发布旨意,等待丞相府传信过来?。
周思言听到动静赶来?,看到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上前?扶起容竞凡,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容娘,别怕,还?有我在。”
容竞凡抬头看向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感觉,这和?周思言有关。
可是,面对他,她不敢质问,更说不出?指责的话。如果真如她所想,罪魁祸首也是她,一切皆因她而起,白公子痴心错付,她害死了他。而周思言,也不过是一片痴心,怪就怪她辜负了他们两个人?,都?是她不好。
偏院的红烛还?在燃烧,映着白飞雁冰冷的躯体,也映着容竞凡苍白的脸。
我的真心,只给你一人。……
偏院的喜庆仿佛凝固成了冰,红烛跳跃的火光映在白飞雁毫无生气的脸上,只显得愈发诡异悲凉。
可周思言看着此情此景却莫名觉得兴奋,他盯着那具已?经发白的尸体,红衣红唇和白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反而?显得更加艳丽。旁人见了,只觉得恐惧,可对周思言来说,这样的混乱反而?让他觉得心?安。
或许他永远都过不了那种平淡如水的生活,以?前他也憧憬过,过一种平静的日?子,没有波澜,十分寻常。可是这样的日?子真?的到?来的时候,他连一天都无法忍受,只觉得无聊至极,心?中期盼着发生一些大事,搅乱他的生活。
从前他害怕伤害别人,但?是现在,他看到?别人的恐惧,却异常兴奋。
对于这一切,他都觉得很满意。
所以?他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大婚之日?发生这样的事情,反而?觉得,自己的爱情有了这条人命付出代?价,更显得珍贵。用他人的性命为自己发声,才更加深刻。
不过他知道,这件事让容竞凡很不好受。
所以?他蹲下身子,搂住了她?,同时安抚她?,“万般皆是命,容娘,这是他的命数。”
是啊,这是他赐给白飞雁的命运。
听到?周思言的话,容竞凡看向?周思言安抚自己的手,那掌心?传来的温度,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殿下!”一声压抑着悲痛的呼唤打破了死寂。白沉渊疾步走了进来,她?一直在为这个时刻做准备,所以?一收到?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她?的眼眶通红,却极力维持着仪态。一走进来,她?先观察了容竞凡的状态,以?及周思言的样子,心?里大概有数,才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无声无息的弟弟,然后又立马转向?容竞凡,郑重行了一礼。
“殿下,”白沉渊的声音沙哑,却清晰,“事已?至此,沉渊无话可说。飞雁他……能?得偿所愿,以?容家夫郎的身份走完最?后一程,我白家上下……感激殿下成全。”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殿下不必过于自责,飞雁能?撑到?拜堂,已?是心?满意足。从今往后,白家上下,必当唯殿下马首是瞻,永远站在殿下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