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了?”她僵在原地,难以置信,明明前一天还见了面,身体看着很健康,怎么突然人就没了。在这个异世,她们毕竟相处了多年,即便这个母亲对她总是?很严厉,但还是?有?些感情?在的,所以容竞凡一时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周思言握住她冰冷的手?,力道很大,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容娘,宫中生变,你?必须立刻稳住!平阳公主,已联合前朝余孽,打着先帝死因可疑,要清君侧的旗号,正带兵向宫里去了!他恐怕是?要夺位!”
母亲的猝然离世本?就让她头脑混乱,突如其来的逼宫更?让她不知所措。
“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周思言用力握紧她的手?,眼神锐利如刀,将她从浑噩中刺醒,“他们敢此刻发难,必有?所恃!我怀疑先帝之死,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或许就是?他们暗中谋害了先帝,制造混乱,趁机起事!”
谋害?这就说?得通了,不然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呢?
周思言见她神色动摇,继续疾声道:“我已借你?的命令调集宫中禁卫及可信之人守住内宫各门,但平阳公主来势汹汹,且有?前朝旧部为应,拖延不得!容娘,你?需立刻以储君之名,亲自持虎符调遣皇城兵马司精锐,赶在平阳公主控制宫门之前,将他拿下!唯有?如此,方能?镇住局面,查清先帝真正死因!”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瞬间为慌乱中的容竞凡指明了方向。是?啊,此刻最重?要的是?控制局势,绝不能?让贼子趁乱得逞!
容竞凡猛地回神,她并没有?虎符,“虎符好像在母皇……在先帝寝宫!”
“我陪你去!”周思言毫不犹豫。
两?人在重?重?侍卫护卫下,疾行?至先帝寝宫。容宏懿的遗体仍被安置在寝宫床上,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睡。容竞凡只看了一眼,便强忍悲痛,在周思言的指引下,于?暗格中取出调兵虎符。
宫外,已隐约传来喊杀与兵刃交击之声。前朝旧臣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
容竞凡来不及多想,被周思言牵引着,持虎符直奔皇城兵马司。值守大将见到虎符与新储君亲临,虽震惊于?先帝猝逝,却不敢怠慢,立刻点齐最精锐的甲士。
“现有?逆贼谋害先帝,现又带兵逼宫,图谋不轨!随本宫擒拿逆贼,肃清朝纲!”容竞凡翻身上马,虽眼眶通红,声音却已镇定下来,带着储君的威严
“擒拿逆贼!肃清朝纲!”将士齐呼。
宫门前,已是?剑拔弩张。
平阳公主一身劲装,立于?数百名前朝死士及部分被他蛊惑的兵士之前,正慷慨激昂:“容氏无德,天降灾殃!先帝死得不明不白,必是?宫中奸佞作祟!我等?今日,便是?要清君侧,迎正统,还圣阴朗朗乾坤!”
他话音刚落,宫门方向便传来整齐沉重?的步伐声。
容竞凡一马当先,出现在宫门之上,玄色衣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俯视着下方惊疑不定?的平阳公主,声音冷冽,传遍全场:“先帝尸骨未寒,你?便纠集私兵,擅闯宫禁,更?散播谣言,意图不轨!你?口口声声清君侧,本?宫看,你?这意图颠覆江山的逆贼,才是?最大的奸佞!”
真是?没想到,平阳公主才十几岁,就有?如此胆识。还记得初见时,他不过是?一个孩子,现在也能?调兵遣将了。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与他兵戎相见
平阳公主所率虽是?死士,但人数、装备、训练皆不及正规精锐,不过片刻,便被杀得节节败退。
大势已去,平阳仍不肯放弃,竟挥舞兵刃,试图率少数亲卫做困兽之斗,直冲容竞凡所在方向。周思言担心他会伤害到容竞凡,同时又怕留下活口,到时候牵扯出他,挥手?让弓弩手?锁定?平阳,不多时,他们便全军覆没。
树倒猢狲散,前朝公主都死了,剩下的部众也瞬间丧失斗志,纷纷弃械投降。
一场危机,就这样迅速平息了。
然而,站在染血的宫门前,容竞凡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心跳的很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周思言就站在她身旁半步之遥的地方。他已收敛了方才指挥若定?的锐利,此刻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忧色。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立刻转过身来,握住了她冰凉而微颤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别怕,容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平稳而坚定?,“第一步已经走稳了。接下来,我们一步一步来。”
然后又提高?了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开始部署,既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周围竖起耳朵的臣属们听:
“白大人,即刻封锁宫门,许进不许出,严查各宫各院,肃清可能?潜伏的逆党余孽。”
“传令礼部与宗庙官员,速至先帝寝宫,商议大行?皇帝丧仪典制。”
“宫中各处加强守卫,陛下安危乃第一要务。”
……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迅速将混乱的局面纳入有?序的轨道。周围惶惶不安的官员和将士们,听到这有?条不紊的安排,神色也渐渐安定?下来。
容竞凡看着他冷静的侧脸,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那狂跳的心,竟也奇异地慢慢平复下来。慌乱依旧在,沉重?依旧在,但至少,她不是?独自一人站在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巨大的冲击和茫然中抽离出来,目光渐渐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