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不再讨厌春天了。
期中考试一天天临近,教室里的氛围一天比一天紧张。
老师们纷纷摘掉了开学初和蔼的面具,温水煮青蛙地将学习强度拔高到让人头昏脑胀的程度。
“倪青,醒醒,上课了。”洛川推推倪青的胳膊。
倪青从两条手臂间抬起脑袋,午后的明亮刺得眼前模糊,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把灵魂从九霄云外拉回体内。
“这节什么课?”她揉搓蜷曲的睫毛,总觉得眼睛不太舒服。
“政治。”洛川的手指滑过倪青课桌一角层叠的书脊,抽出课本,翻到对应的一页,放到倪青桌前。
倪青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单手弹开笔帽,用力挤了下眼睛让视野清晰,迅速跟上台上老师的节奏。
一堂课下来,右眼的异物感越来越强,眼皮发烫,不时有生理性的泪水堵在眼头,连带鼻子都有些酸胀。
“呀,你眼睛好红。”洛川注意到倪青抽纸的动作,扭头一看,惊讶道。
“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倪青扯一下睫毛,双指撑开眼皮,“帮我看一下。”
洛川转过来,挪近些,身体前倾,仔仔细细地端详倪青泛红的眼睛:“好像没有啊。”
她将手掌搭在倪青的头发上,对着眼睛轻轻吹气。
“好点了吗?”
一阵清凉过后,倪青眨了两下眼皮,似乎没那么烫了。
“洛川,”政治老师忽然敲黑板,“你来讲一下这道题。”
洛川没有立即站起,而是看向倪青。
倪青握她的手,悄声道:“没事了,讲你的题。”
题目是洛川刚好复习到的内容,她只瞄了一眼就选出来答案,报出了其他选项的错处。
下课铃响,一群人围着政治老师问问题,洛川本也要问,但她更关心倪青。
“嘶……”她紧紧皱眉,“更红了。”
“文雅,”她向前探身,“借一下你的眼药水可以吗?”
“哦,好。”正准备去问问题的文雅放下书,退回自己位置,从包里捞出自己的眼药水,“给。”
“谢谢。”洛川拧开瓶盖,在手上试了一滴,然后对倪青道:“抬头。”
倪青乖乖听话,往后一仰——撞了墙。
“疼疼疼疼疼疼疼!”倪青龇牙咧嘴地捂住脑袋,眼睛红得更明显了——痛出来的。
洛川赶忙放下眼药水,站起来揉她被撞的部分,哭笑不得:“都撞出包来了,你到底用了多大力啊……”
倪青吸一下鼻子,也不为自己辩解,默默接受洛川的安抚,从某些角度看,像是埋进了洛川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