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没什么力气,像个坏掉的提线木偶,大脑努力指挥,却没一块肌肉肯听话发力。
眼睛还算灵活,只是光线太亮,眯了许久,才敢转动。
她看见一个人背光坐着,眼睛像两颗黑珍珠,眸光闪烁,脸上亮晶晶地淌了泪痕。
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落泪。
蓝映月的眼睛本是疲的,可看见那泪珠,陡然成了慌张。她下意识地抬手要擦,手指刚一抬起,便被那带疤的暖手紧紧握住。
她们对视了很长时间。长到泪水干涸,长到阳光隐没。
蓝映月终于攒足了力气,扯开嘴角,用口型念出她的名字:“言、颜。”
“我在。”她说,“我在。”
“我一直都在。”
————
倪青和洛川到病房的时候,蓝映月正在吃饭。
准确来说,是正在被人喂饭。
“要吃那个。”她用眼神指了下放在右边的饭盒,言颜立刻放下勺子,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她嘴边。
她嚼得挺慢,眼珠子滴溜乱转,咔嚓咔嚓得像只仓鼠。“好吃!”她对言颜抛了个媚眼,“还要!”
“哟,精神不错嘛。”倪青大喇喇地走进来,自己从旁边果篮里掰了两根香蕉,抛给洛川一根,翘着二郎腿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
“喂,尊重一下我这个病人好吧!”蓝映月嘟嘴,“你这两手空空连吃带拿的这也算探病?”
倪青半点没有惭愧,三两下吃完香蕉,把皮精准投进床边垃圾桶里,又从果篮里扒拉出个橘子拿在手里,慢慢悠悠道:“怎么,我去了半条命把你从水里捞上来,连个水果都吃不得啦?”
蓝映月哑口无言,又没法下床去揍她,只得一口叼住言颜夹来的菜,瞪着倪青,像嚼她的舌头似的狠狠咀嚼。
她咕咚咽下菜,对倪青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走进单人病房后还没开过口的洛川。
比起那家伙贱兮兮的模样,洛川可就太像个正常人了——
然后,洛川就拿着香蕉,戳了戳蓝映月的右手臂,满脸好奇:“真的抬不起来吗?”
呃……似乎也不是特别正常。
蓝映月的嘴角抽搐,幽幽道:“我只是运动功能损伤,不是没有知觉……”
“噢噢噢!”洛川赶忙撤手,而后又盯上了她的左手臂:“那边也抬不起来吗?为什么还要喂饭?”
蓝映月咬牙抬起了左手,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瘫了,把床板敲得砰砰响:“这叫情趣,情趣好吧!小破孩子懂个屁!”
“呵。”倪青冷笑一声,咔嚓把橘子掰成均匀的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