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消失。”
“这很难。”
“但这是唯一的出路。”
…
病房里,蓝映月忽然打了个冷战,手里一瓣橘子被捏碎,半透明的汁液流了一手。
“奇怪,”她望着门口,喃喃道,“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滴哒、嘀嗒、嘀嗒……
立春,一场小雨。雨滴如细碎的钻石般印在玻璃窗上,颗颗剔透。
不知从哪个窗缝里透进来一股潮湿的风,吹开窗帘的一角。
清晨时分的光被倾斜的雨推着走进静谧的室内,照亮了床头,一串平缓跳动的数字。
06:19:58
06:19:59
06:20:00
叮铃铃——
闹铃渐响,床上一个鼓包扑腾两下,一个脑袋挣扎着钻出两寸,转向另一侧背向窗户的床头。
鼓包均匀地起伏,一次、两次、三次。
啪。
一只手如蜥蜴的长舌般蹦出来,精准地甩到闹铃按钮上,铃声消失的一瞬,又迅速地收回被窝当中。
又是三次均匀的起伏,一、二、三。
“哈~~~欠~~”
如同退朝时分的海岸,一簇簇杂乱的头发支楞着露出被子,水汽朦胧的双眼尚未摆脱睡梦的余温。
如同寄居蟹拖着螺壳觅食,她驮着一床棉花捞走床头的衣服。
被子的鼓包横七竖八地动了一会儿。
“阿嚏!”
一个喷嚏清扫睡意,她鼓起勇气下床,套上最后一层外衣。
开门,洗漱,下楼,走过三个拐角,早餐的香气越发浓郁。
香甜的黄金糕配一碗热气腾腾的咸豆浆,青花瓷盘里精致地摆着切成八瓣的血橙,天南海北的物产在饭桌的一角混搭,出奇地和谐。
“嗝——”
擦擦嘴,穿过两扇隔门,书包的体积比昨日大了许多。
拉开隔层拉链,两个包裹得当的盒子里装着清洗干净的草莓和车厘子,几本翻得缺角的笔记前挡着个透明笔袋,几只崭新的签字笔整齐列着,一张便签垫在下方,写着:考试加油!
倪青会心一笑,背起书包,走下最后一层楼梯,打开后门,自家小车已在路旁等候。
坐上车,拉上门,哗啦——砰。
清淡的小苍兰香气萦绕后座,被暖风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