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映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只是窥见眼前人沉痛灵魂的一角,便该死地跳得飞快。而那裹在她身上湿透了的长袍却如同海底最深处的淤泥,也似十八层地狱里的鬼手,裹得她无法呼吸,拉着她向罪孽沉沦。
她犯下的罪恶已经太大,再如何粉饰,也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言颜不可能宽恕她。
“不,”她终究还是松开了言颜,连同她仅有的荒唐的渴望被原谅的希冀,“当我没说。”
叮咚——
叮咚——
两滴水同时落下。
不,那分明,是两滴泪。
来自两个用希望骗自己,用懵懂骗对方的人。
“言颜。”蓝映月走出了浴缸,拖着一身淋漓,言颜没有拦她。
“我们断了吧。”
没有坦白,没有原谅,只轻轻一句话,附以沉重的脚步。
蓝映月没有给自己一个陈说的机会,也没有给言颜挽留的时间。
她们一个害怕拒绝,一个恐惧分离。
世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两件惧事同时应验。
番外四:蓝映月x言颜(4)
夜半,机场,一天中最后一趟航班已经抵达。
洛川随人流走向出口,目光穿过稀稀拉拉的接机队伍,望见了一个隐在角落里的家伙。
洛川的眼皮跳动,走到那气压极低的高瘦女人面前,踌躇一会儿,抬手拍拍她的肩:“你怎么在这儿?”
言颜的短发已经风干了,乱糟糟地压在一顶帽子下边。早春的深夜,外头气温已降至冰点,而她裹着件皱巴巴的薄外套,看上去和路边常见的流浪汉是一路的。
言颜的脸色也白得像当地人,笑得比哭还难看:“来接你。不是给你放了一整天假吗,怎么还是这么早回来了?”
若单听声音,她的语气极为正常,可搭配上脸上大写的强颜欢笑,洛川只觉得头疼。
不用问,能让自家师傅如此失态的,只有那个女人了。
人渐渐散了,灯光也暗了,洛川左右看看,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拉着言颜往停车场走。
“去海边看了一眼,还没c市的黄泥汤好看呢。”她回答言颜,“而且一个人坐在海边感觉太诡异了,索性早点回来吧。”
停车场不大,洛川很快找到了言颜的车。她从言颜兜里摸走钥匙,把行李丢进后备箱,把言颜推上副驾,自己坐进了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