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阵夜风吹来,满树梨花轻颤,明月之下,如雪花般洋洋洒洒,随着徐徐清风漫天而舞,偶有几片花瓣与娇媚的容颜擦过,落在虞笙笙的鼻尖、肩头和乌发之上。
于是,少年便在这年春夜里,遇到了他这半生的惊艳。
南州的守城之战,打得艰苦,却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
只待后方军粮兵器陆续供给送到,慕北将带领一万大军,将沦陷失守的晋州、青州和光州,从南蛮手中依次夺回。
这中间,约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让将领士兵们休养调整。
遂这几日,慕北除了同沈大将军指挥练兵外,几乎都窝在沈府的宅院里。
原本和在都城里的日子是没什么区别的,可偏偏多了个沈婉。
“慕大哥,看剑!”
那一身红衣女子,提着剑从慕北的背后刺来,却被慕北敏捷绚丽的一个转身,以及一个回挡给化解了。
你一招我一招,两人有来有往地在庭院里比起剑法来。
一个俊美无俦,一个俏丽飒爽,一招一式间,眉目相对,传递着各自才知的心思。
换成谁,在旁边瞧见,都会认为慕北和沈婉堪堪对得起珠联璧合、佳偶天成这八个字。
虞笙笙坐在檐下的摇椅,看着那两人在比试时,各种擦肩,各种对视,一颗心快被酸烂了。
只见沈婉一个回转,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手臂徒劳地在半空摆动,眼看着就要四脚朝天摔倒时,慕北动作敏捷地跳到她身前,拦腰抱起,最后稳稳地将沈婉放在了地上。
“婉爷没事吧?”
慕北的凤眸弯起清浅的笑意,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与平时不同,柔得像是嗓子浸了水。
沈婉怔愣地看着慕北,已是面红过耳。
“多谢慕大哥。”
修长的手指替沈婉弹掉头顶上的落叶,而视线却看向虞笙笙,慕北与虞笙笙目光交织,唇角浮起一抹促狭的笑容。
正是气头的虞笙笙则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去,转而起身,径直离开了院子,全然不顾那粘着在她身上的目光。
沈婉仍不好意思地垂着头,她挠了挠鼻尖,轻咳了几下后,终于鼓起了勇气。
“慕大哥,在都城可有婚约?”
慕北收回心神,摇头淡淡道:“尚无婚约。”
“那慕大哥可有中意的女子?”
慕北凤眸微垂,让人看不清眸底的情绪,他点头似自言自语般地回道:“中意的女子,算是有吧。”
沈婉有些失落,弯起的唇角也满满平了下去,“能被慕大哥这样的英雄豪杰中意,是何等的幸运。”
慕北收回剑,一边用锦帕仔细擦拭着剑身,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会吗?她本人应该不会这么觉得。”
“被慕大哥中意,还不觉得是幸事,那得是什么样的女子?”
手中的剑不由地砍着杏树上的杏花,沈婉扁嘴悻悻道:“想来能被慕大哥中意的女子,必是顶顶好的。”
慕北听了,擦剑的手停了下来,沉思了片刻,扯唇自嘲道:“本来是顶顶好的,却被我拉入了泥潭,成了一只折翅的凤凰。”
折翅的凤凰?
沈婉听得云里雾里:“”
虞笙笙离开院子里,顺着石子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