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确实爱吃。
但林曦记得那张纸条:小心饭食,有毒未净。
“替我谢过母亲,”她语气平淡,“只是刚醒来,脾胃还弱,吃不得这些。”
刘妈妈笑容僵了僵:“那……大小姐想用些什么?老奴这就去吩咐。”
“清粥小菜即可。”林曦转身走向窗边,“母亲可还有别的事?”
窗台上积着灰,她用手指划了道痕。
刘妈妈眼神闪了闪,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缎册子:“夫人说,大小姐要的先夫人嫁妆单子,她连夜让人找出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先夫人嫁来已是二十年前的事,这些年府中开支用度,有些物件难免……挪作他用。”刘妈妈将册子放在桌边,“夫人说了,缺什么少什么,定会按市价补上。都是一家人,莫要伤了和气。”
话说得漂亮。
林曦翻开册子。
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了三百二十件嫁妆:田产地契、金银器皿、古董字画、绫罗绸缎。按原主记忆,她母亲出身江南首富苏家,当年十里红妆轰动京城。
可册子后面,朱笔批注触目惊心:
“红珊瑚盆景一对——庚子年中秋,赠李尚书夫人寿礼。”
“翡翠头面一套——壬寅年三小姐及笄,充作贺礼。”
“城东绸缎铺两间——癸卯年府中周转,变卖抵债。”
林曦一页页翻下去,嘴角渐渐勾起冷笑。
好一个“挪作他用”。
三百二十件嫁妆,完整剩下的不足百件,且多是笨重家具、旧衣布料。值钱的古董、地契、铺面,几乎被掏空。
“大小姐,”刘妈妈观察着她的脸色,“夫人说了,这些记档的物件,折合白银约三万两。您若急着用钱,账房可以先支五千两……”
“不用了。”
林曦合上册子。
“劳烦刘妈妈回去禀告母亲,”她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既是母亲连夜辛苦整理的单子,我便按这单子来。”
刘妈妈松口气:“大小姐明理……”
“但,”林曦打断她,“既是‘补上’,就请母亲三日内,将这些年来所有‘挪作他用’的物件,原样补回。”
“什么?”刘妈妈愣住。
“红珊瑚盆景,我要庚子年那一对,不是市面上随便买来的赝品。”林曦声音清晰,“翡翠头面,我要我母亲嫁妆里那套老坑玻璃种,不是新打的次货。城东绸缎铺,我要原来的两间铺面,连同这二十年该有的租金红利。”
她站起身,走到刘妈妈面前。
“母亲既说按市价补,那就烦请账房把这二十年京城的物价涨幅、铺面租金、古董升值都算清楚。三日后来找我,我们一笔一笔,算个明白。”
刘妈妈脸色发白:“这……这如何算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