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两个年轻人的手,握得很用力,完全不像一个濒死的人。
“那些眼睛想看我们痛苦,想看我们崩溃,想看‘不完美的稳定’。那我们就给它们看不完美的稳定——但要记住,不完美的是表演,稳定的是我们的心。”
她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桥曦那孩子……她找到的漏洞是对的。”
“爱不是完美的光,是……裂缝里的光。”
“只有承认有裂缝,光才能照进来。”
老人的手松开了。
监测仪发出平直的长音。
石勇和岩影跪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窗外的族人开始哭泣,哭声如潮水般蔓延。
但在哭泣声中,石勇听到了别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歌声?
他抬起头。
岩影也听到了。
那不是苗疆的歌,也不是任何他们熟悉的旋律。那是一种奇特的、空灵的、仿佛来自星空深处的吟唱。
歌声中,悲恋之桥的坐标在石勇的意识中浮现——不是通过通讯,是直接的精神共鸣。
同时浮现的,还有林夕的声音:
“苗疆的兄弟姐妹,我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一个因为不懂爱而毁灭的文明的声音。”
“现在,我要把这两种声音连接起来。”
“请你们……和我一起唱。”
石勇和岩影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开始哼唱——不是语言,只是旋律,是他们从小听桑奶奶哼唱的古老的苗疆祈福调。
调子很慢,很悲伤,但深处有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随着他们的哼唱,族人的哭泣声渐渐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吟唱。歌声从圣地传出,传遍整个苗疆,然后通过灵脉网络,传向地星的每一个角落。
在地球的上海,书店地下室里,林夕听到了。
在悲恋之桥的残骸中,那个无限循环的遗憾时刻,她也听到了。
两种歌声开始共鸣。
桥扩展器的屏幕上,代表悲恋之桥的第四个峰值的颜色,从冰冷的暗银色,缓缓渗入了一丝温暖的金色。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