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册子后半部分记录了嫁妆入库后的每一次变动:
“壬寅年三月初七,周氏取红珊瑚盆景一对,言贺李尚书夫人寿礼。未还。”
“癸卯年八月十五,库房失窃,翡翠头面一套丢失。守夜婆子周氏陪嫁刘氏之侄。”
“甲辰年……”
一笔一笔,时间、物品、经手人、借口,清清楚楚。
这才是真正的铁证。
林曦放下册子,又拿起那沓信笺。
是苏氏生前写给江南娘家的家书草稿,字里行间透着疲惫与忧虑:
“……周氏看似温良,实则贪鄙。近日屡以府中用度不足为由,欲动我嫁妆。妾以夫君清誉为由拒之,恐难长久……”
“……清辞日渐怯懦,周氏捧杀之计甚毒。妾病体难支,唯望兄长暗中照拂……”
最后一封信写于苏氏病重时,字迹颤抖:
“妾时日无多,恐清辞难保。已将重要物证藏于西厢房梁上,若有不测,盼兄派人来取。另,京郊庄子下有密室,藏苏家三成家资,留与清辞傍身……”
信未寄出。
因为三日后,苏氏病逝。
林曦捏着信纸,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简单的后宅争斗,这是一场持续了多年的、针对苏家财富的系统性掠夺。
周氏嫁入沈家,看中的不仅是将军夫人的地位,更是苏家留下的巨额财富。而原主的懦弱,父亲的疏忽,给了她完美的作案环境。
“母亲……”林曦低声说,“您放心。”
“您没做完的事,我替您做完。”
三、三日之期,终局
第三日清晨,将军府的车马到了。
这次来的不是刘妈妈,而是周氏本人。她带着沈清婉,还有十几个婆子家丁,阵仗颇大。
马车直接驶进庄子,周氏下车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清辞啊,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她环视破败的院落,用帕子掩了掩鼻,“快跟母亲回去,这哪里是将军府嫡女该住的地方?”
沈清婉跟在母亲身后,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一副知错悔改的模样:“姐姐,妹妹知错了。那些首饰我都带来了,原物奉还。”
她让丫鬟捧上一个锦盒,里面正是那支东珠步摇,还有其他几件首饰。
林曦没接。
她站在正屋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女。
“母亲,妹妹,请进屋说话。”
正屋里只有一张破桌,几把旧椅。林曦让人上了茶——最普通的粗茶,茶具是庄子上找出来的缺口陶碗。
周氏脸色微僵,但还是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