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微微一笑:“沈小姐来了。”
“殿下。”林曦行了一礼。
“坐。”萧彻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今天这茶,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明前龙井,尝尝。”
林曦坐下,接过茶杯,没喝。
“殿下动作真快。”
“不快不行。”萧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周家和北狄的往来,已经持续三年了。再不动手,北境的军情都要被他们卖光了。”
“所以殿下早就掌握了证据?”
“半年前。”萧彻抿了口茶,“但那时候,太子和三哥都想拉拢周家,我若动手,会引火烧身。现在……”
他笑了笑:“现在时机正好。”
林曦明白。
周家成了弃子,各方势力都乐见其倒台。萧彻这一手,既除了敌人,又立了功,还不会惹人怀疑。
“我母亲的死,”她看着萧彻,“殿下知道多少?”
萧彻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卷纸。
“这是三年前,周府账房的一个老账本。上面记录了一笔特殊支出:庚子年腊月,购‘断魂散’一瓶,价五千两。经手人,周氏陪嫁刘妈妈。”
断魂散,宫廷秘药,无色无味,少量可致人虚弱,长期服用则器官衰竭而死。
庚子年腊月,正是苏氏病重的时候。
“这药,来自太医院。”萧彻继续道,“但太医院的记录,被人抹去了。能做到这件事的,整个皇宫不超过五个人。”
“都有谁?”
“皇后,太子生母。”萧彻看着她,“贵妃,三皇子生母。德妃,七皇子生母。贤妃,无子。还有……太后。”
都是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
林曦握紧茶杯:“为什么?”
“因为苏家太有钱了。”萧彻语气平静,“二十年前,苏家富可敌国,先帝都想和苏家结亲。后来苏氏嫁给你父亲,苏家又资助军饷,在军中有威望。这样的家族,谁不想掌控?”
“所以她们联手害死了我母亲?”
“不止。”萧彻又取出一张纸,“这是你出生那年,钦天监的批命。你自己看。”
林曦接过。
纸上写着:“沈氏嫡女,命格贵重,有凤鸣之象。然阴煞相冲,母缘浅薄,十六岁有大劫。若渡此劫,则贵不可言。”
凤鸣之象,贵不可言。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批命,足以让一个女子成为众矢之的。
“这份批命,原本是封存的。”萧彻说,“但有人把它泄露给了后宫。从那时起,你和你母亲,就被盯上了。”
林曦感觉浑身发冷。
原来从她出生起,就有人想让她死。不,不只是她,是整个苏家。
“殿下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萧彻看着她,“我不想让你死。”
“什么?”
“沈清辞,你是这盘棋里,唯一的变数。”萧彻站起身,走到窗边,“死而复生,整顿庄子,能和我谈交易,还敢承母姓自立门户……这样的女子,整个北燕找不出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