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结束后,林曦被请到陆文渊的书房。
正是她前夜来过的那个书房。陆文渊屏退左右,只留下那个师爷,姓王。
“苏小姐,这份疏议,真是令尊所写?”陆文渊开门见山。
“是。”林曦面不改色,“家父生前对盐政颇有研究,可惜英年早逝,这些想法一直未曾有机会呈报。”
“令尊……真是大才。”陆文渊感叹,“这些条陈,每一条都切中要害。尤其是这‘票盐法’,若能施行,江南盐税至少能增加三成。”
“但阻力也会很大。”王师爷插话,“那些大盐商靠着盐引垄断,赚得盆满钵满。一旦改为票盐法,他们的利益受损,定会拼命反对。”
“所以要循序渐进。”林曦道,“先在扬州试点,选几个州县试行。成功了再推广,失败了影响也不大。”
陆文渊沉吟:“苏小姐,陆某冒昧问一句,你送来这份疏议,想要什么?”
“想要大人一个承诺。”林曦看着他,“若此法能成,希望大人在推广时,能给予苏家一些便利——不是特权,是公平竞争的机会。”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陆文渊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苏小姐,你不是普通的盐商之女吧?”
林曦心中一紧,但面上平静:“大人何出此言?”
“这份疏议,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非数十年的老吏写不出来。”陆文渊缓缓道,“而且,里面提到了户部三年前的盐税数据,这些数据,普通盐商根本接触不到。”
林曦暗叫不好。
她太着急了,忽略了细节。这些数据,确实是萧彻给她的。
“大人慧眼。”她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家父……确实在户部有故交。”
“不止是故交吧。”陆文渊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正是那夜林曦看到的那封九皇子的信,“苏小姐,你和九殿下,是什么关系?”
书房里一片寂静。
王师爷紧张地看着林曦,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林曦深吸一口气:“我是九殿下的人。”
既然被识破,不如坦诚。
陆文渊和王师爷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
“那九殿下让你来扬州,是为了……”
“为了帮大人解决盐政难题,也为九殿下在江南打下根基。”林曦坦然道,“大人,您已经看到了,太子和三皇子只知道伸手要钱,只有九殿下,是真心想解决问题。”
陆文渊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九殿下……确实不同。他之前来信,也是问盐政之事,还给了不少建议。但朝中局势复杂,太子和三皇子势大,九殿下他……”
“正因如此,更需要大人这样的能臣相助。”林曦起身,深深一礼,“大人,盐政改革若能成功,于国于民都是大功。届时,无论谁上位,都动不了您。而九殿下,也会记住您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