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球在空中接连爆炸。这次不是地面冲击,而是空中洒落死亡之雨:铁片、碎瓷、毒蒺藜从天而降,覆盖整个军阵。
没有盾牌能抵挡来自头顶的袭击。重甲成了累赘,战马受惊狂奔,阵型大乱。
惨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不要乱!”李崇怒吼,挥剑斩杀两名逃兵。
但恐慌已如瘟疫蔓延。尤其是当第二波风筝升起时——
“撤退!暂时撤退!”李崇咬牙下令。
鸣金声响起,朝廷军如潮水般向坡下退去,丢下满地伤员与尸体。
绝壁上,萧彻放下令旗,身形晃了晃。连续动用内力,腿伤剧痛如绞。
“殿下,成功了!”身旁护卫激动道,“敌军退了!”
萧彻望向西坠的夕阳,又看向白苗寨方向。那里,第三道防线的寨墙上,隐约可见一个纤细身影正在眺望。
他轻轻抚过腰间短刃。
这只是喘息之机。李崇不会甘心失败,更大的反扑就在今夜或明晨。
而他们,已几乎用尽了所有底牌。
六、暗夜密信
入夜,白苗寨。
林曦正在清点剩余物资,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被抬了进来——是石虎的亲兵。
“林姑娘黑苗寨被偷袭了”信使气若游丝,“不是朝廷军是花苗石峰他带着一队官兵,从后山密道摸进去石虎头人战死”
林曦眼前一黑。
石虎,那个豪爽的汉子,胸口还带着伤,却说“黑苗儿郎最不怕死”
“寨子呢?”她颤声问。
“破了老弱从密道撤出但青壮死伤大半”信使咳血,“石峰还放话说各寨若再抵抗这就是下场”
屋外忽然传来骚动。几名苗人押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来——是蓝苗寨的人,被搜出一封密信。
信是写给李崇的,内容竟是愿意为内应,在明晨朝廷军进攻时打开寨门,条件是事后保留蓝苗寨自治权,并诛杀石岩、林曦等人“以儆效尤”。
叛徒,不止一个。
林曦看着那封密信,又看着地上石虎亲兵的尸体,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可以对抗明刀明枪的敌人,却防不住背后的匕首。
“林姑娘,怎么办?”石岩闻讯赶来,老脸铁青,“若蓝苗真叛,东侧寨墙就完了!”
林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各寨位置,脑中飞速运转。
良久,她抬头,眼中闪过决绝寒光:
“将计就计。”
“既然他们想要叛,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叛’的机会。”
“传令:调整防御部署,东侧寨墙故意留出破绽。”
“另外——”她看向北方,“派人再去探,镇北侯的回信,到底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