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自从家中父母被鞑子杀掉后,我们这群人在城中东躲西藏,因为年纪小,吃食总是被抢,当中有好几个小娃娃都险些饿死。
官兵虽然明令上禁止了抢食物这件事,但是他们没有家人庇佑,本身又惧怕官兵,根本不敢去报官。
一群半大的小子将巷子这一片的孩童统一聚集了起来,虽说三日里总有两日要被抢食儿,但是总有那么几个护好食物没有被抢的。
大家的东西放在一起,虽然说填不饱肚子,总归能活下去。
昨日也是真的被逼急了眼,那姓刘的赖子,日日都堵在巷子门口抢夺他们去领到的窝窝头。
昨日底下的弟弟妹妹们都饿花了眼,春生实在是没了办法,昨日带了几个小子,光天化日之下将窝窝头抢回来了,双方厮打之时还将刘赖子的耳朵一口咬了下来。
见了血后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不知道怎么说,也可能是被刘赖子耳边的血吓到了,刘赖子说他们饿急了眼,非要抢他的窝窝头。
围上来越来越多的人对,他们这群是乞丐一般的小孩儿口诛笔伐,人群中竟然无一个帮他们说话的人。
围过来的越来越多,终于还是惊动了官兵,官兵连问都不问一下就准备将他们抓走。
抓他们走也不过是当当苦力,只是这件事放在他们身上着实是太憋屈了。
后来路过一个巡城的将士,就是韩千户,看了看他们的小个头犯了难。
一群奶娃娃杀又杀不得,抓去做苦力也干不了什么活。
然后走了一段时间,再来的时候便把林千户带过来了。
他之前还以为当官的都是沆瀣一气的,但是没想到林千户到这里只是听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便推断出了事情的大概。
直接将刘赖子扣下苦力去了。
他承认昨日对林大人他们有些偏见,但是如今吃了一顿饱饭后,也大约明白了,这位林大人是想救下他们。
阿爹讲过,做人要投桃报李,所以晚间他们把活儿干完后,便自行来到了林长宁的营帐门口。
不论是帮人整理屋子,还是浆洗衣物,只要能帮到林千户,就是好的。
公输春生抬起头,鼓起勇气道:“大人若有什么衣服需要洗的都可以给我们,我保证给大人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的,我,我,我还会木匠活,还能整理屋子,我会的很多,请大人不要嫌弃我们。”
林长宁抬眼,看着公输春生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会木匠活?”
小少年愣了一下点点头:“我父亲叫公输途观,是个木匠,素日里也会做一些巧机关和木雕,我学到了一些。”
林长宁认真打量起来面前的小少年:“公输?木匠?”
天赐巧匠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公输家应该是鲁班的的后人吧?
林长宁眼睛微亮,看着面前的春生询问道:“你会做一些小机关么?”
春生点点头犹豫:“父亲教过我一些,简单的一些木工还有小机关都是能做的。”
林长宁掀开营帐的帘子:“春生,你跟我进来。”
春生唉了一声,小步跟在林长宁后面进了她的营帐,林长宁坐在案牍旁,提起笔正在写写画画。
春生有些忐忑的站在营帐的正中央,大人竟然叫他,想必他应当是有用的。
刚刚又提到了自己的父亲是个木工,想必和木活是有关系的。
春生想明白后,心中倒也没有那么忐忑了,乖乖的站在营帐的中间,等待着林长宁吩咐。
林长宁将东西画好后,搁下毛笔,朝着春生招了招手:“来,过来,看看。”
春生踟蹰一下,乖乖的走上前,只见纸上跃然而上一个类似弓,但是又比弓复杂的东西。
林长宁指着弓箭的关节处询问:“这种可以做吗?”
春生拿过图纸,脑海里飞速旋转,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确定里面的小机关都可以做成点点头:“可以做的,大人,不过可能会稍微麻烦一些。”
林长宁询问:“你能做的,对吧?”
春生点点头:“可能需要不少东西,不过是可以做的。”
其实林长宁对于这种东西不是很懂,不过没吃过猪肉,到底见过猪跑,在纸上画的便是现代的复合弓,如今的弓箭射程还是太近了,换成复合弓,射程最起码可以增加一倍。
“大概需要什么东西?你说给我,这几日你便不必干活了,我让人去寻东西,你先试着把这件弓做出来。”
春生心中有些忐忑,但另一方面又是激动,毕竟他们这群小孩儿每天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生活,若是他在军中有用,那日后底下的弟弟妹妹们也可以多一份保障了。
想到这里春生默默思考着父亲之前教给他的知识犹豫将材料一个一个说出口。
“大人,需要桑木或榆木做内芯,外层贴牛角,再用牛筋等材料加固,弓弦的话就常用的牛筋加上丝线进行特殊处理后就可以使用了,需要一些鱼鳔胶进行一些粘合,大人上面安装的两个小机关,寻常木质怕是不能够,还需要寻得坚硬的骨质磨成机关后配在弓上……”
林长宁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少年,便知道这次是真的逮到一个能工巧匠了,微笑的看着少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日后大概率是可以尝试着做一些加强版的床弩和袖箭什么的了。
林长宁将自己的腰牌丢给春生:“你拿着我的腰牌去找万金,明日让他带你去将你需要的东西采购齐。”
春生捧着腰牌眼中露出一抹激动,林长宁刚想拍拍春生的肩膀以示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