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身体应当还是康健的,只是身形比较瘦弱,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中写满了忐忑,干瘦如骷髅一般的手掌中躺着一把开着紫色小花的药草。
林长宁看了一眼从老人手中接过药草,拱手施了一礼:“多谢老人家,这种药草可以治疗蜂毒么?”
老人急急忙忙的扶起林长宁的手:“大人,这使不得使不得,您快起来。”
林长宁也不推辞,顺着老人的手站起身,微笑着看着老人,面上端的是一片和蔼可亲:“昨日我们埋伏鞑子,虽说身上已经涂了泥浆,但是蜂子确实不少,军中不少人和战马都被蛰了,您能不能带着我们的人寻一些药草,说实话,这蜂子还是挺毒的。”
老人点点头:“能治疗蜂毒的药草有好几种,我刚刚找了这种效果应该是最好的,大约两天就能消肿,还有其他的也有,咱们都是永州城中的人,不少人都知晓的,大人不必费心,这事儿交给我们,咱们百姓中不少人都认识这些野菜野草什么的,都是土方子,我们找起来会更快一点。”
林长宁朝着老人拱手:“那就多谢耆老了。”
说完话,老人便找了几个年纪和他一样大的在山谷的两侧翻翻找找,找到几样药草后,又带回了百姓中,一群人全部都开始了翻找,说起来这几样药草他们都见过,有不少人还采回去做凉茶或者当野菜吃。
老人和其他人一展示后,其他人便晓得到底是哪几样野菜了,都自发的开始寻找。
林长宁看着手上的药草,寻了一个地方坐在上面,将草药捣成泥后,先敷在了自己手上,几乎是刚敷上几分钟,伤口处就已经传来麻麻凉凉的触觉。
火辣辣的疼痛感已经逐渐消减,随之而来是一种渗入皮肤的凉感。
林长宁眼睛一亮,药草果然有效。
然后将墨云招过来后,将捣碎的药草敷在墨云的鼻头上,墨云一开始有一些不习惯,刚敷上便准备甩甩脑袋将药草甩掉。
林长宁拍拍墨云:“鼻头不疼吗?把这个敷上去就不疼了。”
墨云甩头的动作一僵,乖巧的站住,任由林长宁将草药糊在自己的鼻头,没过一会儿不是感觉到了伤口处不太疼痛了,歪着脑袋蹭了蹭林长宁的脸,恰好再次碰到了林长宁被蜂子蛰到肿胀起来的脸。
疼的林长宁倒吸了一口凉气,拍了拍墨云的脑袋后,自己又取了一块儿药泥,敷在了自己的脸上。
林长宁的脸上泥土并未擦净,黑一道黄一道的煞是可笑,药草敷上一会儿后,林长宁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慢慢已经消减下去了,只是右脸的一侧还是有些肿。
向后一看,万金和鲁山牵着自己的马正慢慢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林长宁刚想问,为什么不骑马过来,就看到万金的战马烦躁的撂了撂蹄子。
差一点就踹到了一旁的鲁山,鲁山的眉毛处肿起了很大一块儿包,万金的眼皮上也肿起了一大块包,直接把一双大眼睛给挤兑成了眯眯眼。
二人的形象可笑,走的越近,林长宁就越想笑,虽说昨夜大胜,但是他们中不少人都挨了蜂子蛰。
“回来了?战损和人头都清点完了么?”
万金看着林长宁嘴角勾起的笑容,哀怨的眼神掩都掩不住。
“千户,都清点完毕了,当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争风
林长宁有一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战争么,能赢不就行了,谁还管伤敌一千,还自损八百呢,他们身后还有着三千人的百姓,就这边的地貌,不出一些险招和奇招,昨夜要想胜利怕是艰难的很。
被蜂子蛰几下,总比丢了性命好吧。
鲁山抱拳:“千户,昨夜大胜,咱们伤者二百,阵亡六十,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事,只是被蜂子蛰了几下,就是……”
林长宁看着有些支支吾吾的鲁山:“是什么?”
鲁山犹豫完说道:“我们清点尸体的时候发现,鞑子有不少都不是被我们杀的,而是被蜂子蛰死的,而且咱们这边有十几个阵亡的,似乎也是被蜂子蛰死了。”
林长宁沉默了:“不是说让身上涂满泥浆吗?为什么咱们的人会被蜂子蛰死?”
鲁山的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如实说道:“被蜂子蛰死的十几个,身上几乎沾的都是泥水,身上的皮肤裸露在外,被蛰了将近二三十个包,早上战斗结束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还有几个,应当是昨夜就……”
林长宁黑着脸:“是都司之人还是大兴的。”
鲁山垂下脑袋抱拳:“都是都司中人。”
林长宁大声骂道:“蠢货!自己找死!!!”
在战斗中最忌讳的就是违抗军令阳奉阴违,这十几个人若是昨日遵循军令将身上涂满厚厚的泥浆,哪怕是泥浆干了能抵挡住大部分的蜂子蛰咬。
“对面的情况统计完了吗?”
万金抬起头有些哀怨的看着林长宁:“对面死了九百八,昨日应该是有几十个人逃了出去,千户,你昨日杀的那个应当是个将领,林子中有不少鞑子都是被蜂子蛰死的,咱们的人现在正在处理尸体,战功统计大概需要两个时辰。”
林长宁点了点头:“行。”
说完林长宁从石头上捏起一块草泥,扯过万金直接将草泥敷在了万金的眼皮上。
万金不解,但是总归他家千户是不会坑,嗯,偶尔可能是会坑他,但是绝对不会害他的。
万金侧头,任由林长宁将草泥敷在了自己的脸上,绿色的汁水顺着万金的脸向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