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宁下意识的唤出了声;“娘?”
“哎呦,娘的丫头唉,可算是好些了,你可吓死娘了。”
林常氏将人搂进怀里心肝肉似的叫着,她伸着手抚着林长宁鸦青鬓发:“菩萨娘娘保佑,可算是记起来阿娘了,快,让郎中再给你看看,别留下什么癔症才好。”
郎中撩起灰布长袄坐下指尖搭上少女细弱的手腕细细探着脉案。
林长宁嗅着郎中身上的艾草苦香,微微抬头正对上林常氏慈爱的目光。
昏黄的烛光下,林母花白的头发静静的被隐没在头巾里,只余几缕乱糟糟的花白散落在衣襟处,想来是她刚醒时不识人,把家里人吓坏了,原主的老母亲马不停蹄的就去请了郎中,一路上风尘仆仆压根没来得及拾掇一下。
林长宁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原版的林长宁大概是已经真没了,既然她占了死去的林长宁身份,自然要替原主膝下尽孝。
黑心烂肺一家子
“前日跌进河水中后便浑浑噩噩的。”
林常氏用帕子按着眼角,“今早醒了以后突然就不识的人了,您看这脉象”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惊得竹帘上挂着的木质风铃咯嗒作响的乱晃。
郎中捻着胡须沉吟:“风寒入骨,寸口脉浮而紧”
他瞥见少女腕间淡青色淤痕,突然收声。
牛二嫂子在窗外打翻的铜盆在黄土地上滚出刺耳鸣响,水面倒影映着月光碎成粼粼波光。
“二媳妇,咋回事?”
牛二嫂嫂的声音从窗户外传过来:“没事,娘,作死的俩小妮子,不知是谁给石块放窗下了,好悬没把我绊倒,就是给六郎打的热水撒了一地!”
林常氏拍拍略微受惊的林长宁朝着窗外呼喊:“人没摔着就行,灶上还有热水,再打就是,石头挪挪,别再给绊着了。”
“唉,晓得了娘。”
林常氏说完看向郎中,郎中笑笑:“五娘可是在水里磕碰着头了么?”
林长宁下意识的摸摸后脑勺斯哈一声:“是有些疼。”
郎中点点头继续询问:“家中人还识得几个?”
林长宁摇摇头又点点头:“阿娘,阿弟,还有大兄三兄,父亲,只记得这么多了。”
郎中收回搭在粗布衣袖上的手指,药箱里陶罐相碰发出闷响。
他低头将脉枕塞回打着补丁的布袋,看了一眼林常氏熬红的眼睛:
“五娘这是磕着脑袋得了失魂症。好在认得亲娘,几个亲眷也能想起来,等风寒好了,多说说旧事兴许能想起来,不打紧的,主要还是风寒要好好治。”
王大嫂子在门边搓着围裙,竹筛里的药渣淅淅沥沥滴着水。
林常氏把女儿的手塞回打着补丁的棉被,那截细瘦手腕上还留着割猪草时的旧疤。
“真不用抓药?”她揽了揽女儿瘦弱的身体,烛光映着墙上挂的蓑衣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