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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第2页）

罗素素心里暗道不好，刚到青云宗就撞上正主，这是要直接开撕的节奏？

清衍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此刻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套素色衣裙和一些简单的日用之物。

清衍仙子的目光落在罗素素身上，从她苍白的面色，看到她身上那件明显属于龙傲天的冰蚕丝外袍，眸光宛如淬了冰的刀子。

“你便是龙师兄带回的那位孤女？”清衍仙子开口，声音如冰玉相击，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罗素素站起身，垂眼做出惶恐又怯懦的样子，细声细气地应道：“是……弟子……我……”

“此乃宗门赐下的杂役弟子份例。”清衍仙子打断她的话，示意侍女将东西放在桌上，语气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龙师兄心怀慈悲，怜你孤苦，容你在此暂住。但青云宗乃清修之地，自有规律，你需谨记本分，无事不得在主峰随意走动，更不得靠近龙师兄的云渺殿扰他清修，否则……”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宗规处置。”

“是，弟子明白，多谢仙子提点。”罗素素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微微发颤，将一个没见过世面、胆小如鼠的凡人孤女演得惟妙惟肖。

清衍仙子似乎满意于她的畏惧，又或许是觉得与这等蝼蚁多说无益，最后冷冷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厌恶，随即转身，带着侍女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从踏入青云宗起，那股无处不在的、精纯到令人窒息的灵气，就像无数细密的针，扎进罗素素每一个毛孔。

她的身体，这个在魔域腌渍了三年的“异物”，正被这片仙家福地温和而坚定地排斥净化。

头晕恶心，经脉间泛起细密的、啃噬般的酸痛。

胸口的玉佩像一个贪婪的无底洞，正在努力榨取她所剩无几的体力去对抗外界浩瀚的灵压。

不能晕过去……

罗素素死死咬住下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那口黑木箱子，之前触碰时的微妙感应……

这个念头如同鬼火，引诱着她。

她撑着床沿，脚步虚浮地挪过去，颤抖着手掀开箱盖，再次握住那块黑石。

冰凉触感入手，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涌来，体内翻江倒海的排斥感为之一缓。

掌心的玉佩传来微弱的、满足般的暖意。

可紧接着一股更深、更沉的疲惫感海啸般袭来。

黑石与玉佩的交互，似乎也在消耗她的精神。

她眼前一黑，手一松，黑石落回箱中。

用尽最后力气合上箱盖，她踉跄着扑回床上，拉过那件宽大的冰蚕丝外袍胡乱裹住自己。

布料上残留的、属于龙傲天的极淡冷香钻入鼻尖，非但没带来安全感，反而让她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

冷，罗素素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湿透了额发，粘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身体深处却像有火在烧，真真是冰火两重天！

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沉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意识涣散、防线瓦解、最为脆弱的时刻，吱呀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了。

月色朦胧，龙傲天推门而入，目光沉沉地落在床榻上。

落在那个蜷缩着、裹着他外袍、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身体正微微颤抖的身影上。

这副强忍痛楚又脆弱不堪的模样竟与当年魔域地牢中那个吓得瑟瑟发抖，却偏要固执的将淌血的手腕送到他唇边的瘦小身影微妙重叠。

那时他五感涣散，唯有喉间一抹灼烫的甜腥和鼻尖一缕转瞬即逝的、非兰非麝的冷香刻入了骨髓。

龙傲天脚步猛地一顿，望着她因痛苦和惊愕而睁大的水眸，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当年地牢里为什么救我？”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愣住，这明显不是他会问的问题。

罗素素显然也吓呆了，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龙傲天走到床边，阴影彻底笼罩住她。他冰凉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说话。”他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那时候你知道我是谁吗？”

罗素素被迫仰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没有戏谑，没有玩味，只有纯粹的认真，以及对她别有用心的疑虑。

“我……不知道……”她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我只看到……有人快死了……我、我刚好……”

“刚好？”龙傲天打断她，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满是质疑，“一个自身难保的小魔物，‘刚好’有能吊命的东西，‘刚好’喂给一个素不相识、而且还是她全族死敌的人？”

他俯下身，气息拂过她颤抖的睫毛，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三年、也困扰了他三年的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

“你的血……救活的那个人……”

“将来……可能会用你全族的血……染红他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