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素推开门,阳光刺眼。
迎着弟子探究的目光,她挺直脊背,耳朵却在布条下不安地动了动。
她尽量忽略那点异样,若无其事的跟随弟子的脚步。
她每走一步,耳朵都在微微跳动,她知道自己正捧着一个随时会炸开、还自带毛绒特效的秘密走向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
前方穿过最后一片竹影,开阔的练剑场赫然在目。
青石地面反射着冷光,数十道身着青云宗服饰的身影正在场中腾挪,剑气破空之声清晰可闻。
而在那场地尽头,一方最高的观剑台上,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仿佛已等了很久。
即使相隔甚远,罗素素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脊背一僵,耳根处那被布条束缚的鼓胀感在这一瞥之下骤然变得灼热、鲜明,甚至……蠢蠢欲动。
仿佛那对不听话的器官也感应到了那道目光的注视,想要挣脱一切遮掩,去“看”个清楚。
她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每走一步,都感觉耳朵在布条下膨胀一分,那层薄薄的束缚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正捧着一个随时会“啵”地一声炸开、将一切秘密曝于光天化日之下的毛茸茸的炸弹,走向那个陷阱。
而猎人已在高处俯视着他的猎物入场。
罗素素跟着引路弟子穿过长长的回廊,每一步都感觉像是在走向刑场。
远远地练剑场的呼喝声与金属交击的脆响撞进耳朵,每一声都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裹在布条下的耳尖也跟着不安地抽动了一下。
龙傲天果然在场,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松,正在指点弟子剑招。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天然的令人屏息的威压。
几乎是罗素素踏入场边的瞬间,他的目光便像锁定猎物的鹰隼般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周围的弟子也察觉到了,练剑声为之一静,所有视线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打在她这个格格不入的“凡人”身上。
罗素素硬着头皮在令人窒息的目光中,低声唤了句:“尊上。”
龙傲天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缠着布条的耳朵上,停了足足三息。
“耳朵怎么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罗素素头皮发麻,脱口而出:“昨、昨晚睡觉不小心压到了,有点疼。”
他没有接话,那沉默像无形的冰水,浸透她的四肢百骸。
就在她以为会被继续逼问时,他却转身走向一旁石桌掀开了食盒。
“用完。”他丢下两个字便走到场边,负手而立,仿佛叫她来就只是为了看着她吃饭。
罗素素迟疑地坐到石桌前,清粥小菜,朴素却温热。
她食不知味地吞咽,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挠墙: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杀伐果断的正道魁首特意叫我来练剑场……就为了表演吃饭?难道这是什么新型的精神施压法?
她偷偷抬眼看向龙傲天的背影,玄色衣袍在风里微微飘动,那背影孤高挺拔也莫测如深渊。
“跟我来。”龙傲天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回廊里,阳光透过雕花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如同囚笼栅栏般的光影。
路过的弟子纷纷低头避让,但那些偷偷瞥来的目光却像细针扎在她缠着布条的耳朵上。
龙傲天在一扇朱红大门前停下,“进去。”
门内是书房,墨香淡淡,陈设简单,却弥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主人的绝对领域感。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手指轻叩桌面,“你懂魔纹?”
罗素素心里猛地一坠:“我……我不懂。”
龙傲天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刻满扭曲诡谲纹路的石板,扔到她面前。
“碰。”
罗素素指尖颤抖着触上石板……
“嗡!”
猩红光芒炸亮!一股冰冷刺骨、又带着血腥锈味的灼痛,顺指尖猛地窜上!
脑海轰然巨响,被强行撕开的记忆碎片裹挟着地牢的腐臭、铁镣的冰冷、还有少年染血却凶戾如狼的眼神将她淹没。
她看见自己把伤药和硬饼推过去。
少年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恨意,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他二话不说抬脚就把东西踹开。
“滚。”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她把东西捡回来再次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