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
但这一次疲惫中夹杂着一丝清晰的清醒。
她握着黑石蜷缩回冰冷的床铺,用那件宽大的冰蚕丝外袍紧紧裹住自己。布料上属于龙傲天的极淡冷香此刻更像一种无声的警告。
游戏已经开始了。
一场她毫无准备、力量悬殊的生存游戏。
但至少她知道了规则的一角:隐藏,观察,活下去。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回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幕,而是开始梳理今天在书房里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
他对“魔气”异常敏感,近乎偏执。
他检查时用了某种探测灵力,但显然没“看”到想看的。
他最后那句“藏到哪去了”,更多是试探,而非确认。
他让她离开而不是当场扣下,说明他还需要“观察”。
“观察……”罗素素在黑暗中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既然要观察,那就意味着她还有时间,还有周旋的空间。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知道更多。
她需要信息,任何可能成为生机或筹码的信息。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冰冻的土下艰难地扎了根。虽然它还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着。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被黑暗吞没。
再次恢复意识是因为脸上温暖的触感。不是梦里的虚幻,是真实的、有重量的、带着毛茸茸扫过般的痒。
罗素素睫毛颤动极艰难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竹帘缝隙洒进来的一束束明亮跳跃的、带着金色尘屑的光柱。
天早已大亮。
脸上那温暖的来源也清晰了,是绒雪。
此时这个小东西正蹲在她颈窝边,用湿漉漉的鼻尖和柔软的长耳好奇地、一下下蹭着她的脸颊。
见她睁眼,那对红宝石般的眸子眨了眨,不但没跑,反而又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皮肤上。
指尖轻轻触碰那蓬松如云的背毛,好软……好暖……
真实的、鲜活的、毫无威胁的触感,顺着指尖的神经一路流进她僵硬的心脏,带来一阵细微的、近乎疼痛的酸麻。
就在这一刻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
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和她与兔子对视的诡异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罗素素苍白的脸上后知后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红晕。
她瞪着兔子:看什么看,没见人饿过吗?等等,我为什么要跟一只兔子解释?
罗素素撑着床板坐起身,绒雪轻盈地跳开,但没跑远,就蹲在几步外的阳光下歪着头看她。
身体依旧酸痛,耳后还残留着异样感,但阳光是暖的,空气里有竹叶的清新,肚子是饿的,眼前还有一只毛茸茸的、活生生的小东西。
罗素素目光扫过房间,然后她看到木桌上多了一个朴素的食盒。
食盒边还放着一个用干净蕉叶垫着的鼓囊囊的小油纸包。
这一刻,她莫名生出一个念头,原来平凡的日子竟能这般美好。
***
云渺殿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