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吸吮,而是近乎粗暴的啃噬。
温热的血液涌入他的喉咙,那股独特的香气则钻进了他的骨髓。
罗素素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随着血流一点点抽走,腕骨的疼和失血的眩晕搅在一起,眼前阵阵发黑。
可那香气却越来越浓,勾得少年喉结滚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连带着扣着她腕骨的力道都染上了一丝失控的贪婪。
她疼得想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被这个少年贪婪的吞咽。
半晌,他终于松开,唇瓣染着血色,眸底亮起一丝极淡的金芒。
他盯着她腕上的伤口,喉结滚了滚,声音喑哑又带着几分回味,“魔族的血原来是这个味道,香得……让人发疯!”
黑暗,死一般的寂静重新包裹两人。
只有彼此剧烈到撞出胸腔的心跳,和压抑破碎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织对撞。
龙傲天扣着她手腕的指骨,僵硬如铁,几欲捏碎。
罗素素靠在他怀中,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连齿关都在轻颤。
谁也没动,谁也没有说话。
那段被强行撕开的、血淋淋的过去横亘在两人之间,发出无声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极柔,却甜腻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轻笑在两人的识海深处响起:
“呵呵……看到了吗?”
“这甜美又肮脏的初遇……”
“可怜的小媚魔,你还在发抖呢,而他……”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无尽的玩味与恶意,缠绕上来:“又在想什么呢?我的……半龙之躯?”
黑暗中,那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截然不同的两面。
“小郎君。”声音娇媚蚀骨,直钻龙傲天识海:“血脉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人魂与龙血日夜撕咬,尤其这里魔气侵蚀,每一次动用力量都离彻底疯狂更近一步,我说的可对?”
它轻笑一声,抛出致命的诱饵:“这具完美的媚魔之躯正合我用,把她给我,待妾身神魂有依,便能倾我所有助你剥离那孱弱的人性杂质,淬炼出至纯龙血,铸就真正的、完整的天龙之躯!届时天地之大,任你遨游,何必像现在困于此地,连怀中人都护得如此狼狈?”
“况且……”声音越发蛊惑,“比起这个稚嫩不解风情、只会拖累你的小累赘,妾身得了新躯,定会好好伺候你!你好好想想,是抱着她一起坠入疯狂毁灭,还是与我共享永生大道?”
“可怜的孩子……”蛊惑的低语钻入罗素素识海,冰冷而粘腻,带着伪装的悲悯,“你的血救了一个怎样的怪物,你知道吗?”
罗素素呼吸一滞。
那声音轻笑,带着洞悉一切的残酷:“你不知道,对不对?让我告诉你吧,你拼了命救的这个‘人’,他身体里流的,可不是什么安稳的血。人魂与狂暴的龙血日夜撕咬,每一次他动用力量,都离彻底失控、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更近一步!”
罗素素瞳孔骤缩,书中似乎提过龙傲天血脉隐患,曾有几次濒临失控,狂暴杀戮,最后一次更是……
残魂满意地感受着她的恐惧,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看看他现在抱着你的样子……是保护,还是野兽在死死抓住它的猎物,生怕到嘴的美味飞了?”
“等他体内那狂暴的龙血彻底失控,理智全无的时候……”她刻意放慢语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罗素素最深的恐惧上,“你猜,他会记得你这位‘救命恩人’的好,还是会用他那双能撕碎一切的爪子,把你变成第一个、也是最美味的猎物?或者……”
它拖长了语调,充满恶意的诱惑:“在他还算‘清醒’的最后时刻,幡然醒悟,然后亲手把你当作礼物献给我呢?”
猎物。
礼物。
这两个选择如同冰冷的绞索,套上了罗素素的脖颈。
对未知的恐惧,对被背叛的臆想,对非人怪物的本能畏惧瞬间击溃了她的心防。
“不……”她神魂剧烈震荡,意识出现巨大裂痕。
就是现在!
那股阴寒粘腻的精神力量不再是蛊惑的低语,而是化作无数黏腻的触须,顺着她的神魂缝隙侵入识海,它要夺舍!
“呃啊!”罗素素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冰锥刺穿、搅动,阴冷滑腻的异物正蛮横地去除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