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去凡骨,铸就真正的魔躯。”他终于说完,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因热浪和惊骇而泛红的脸上,“过程是九死一生,痛苦胜过凌迟,但若熬过去……”
龙傲天不再多言,他手一翻,取出一块纹路暗沉的魔纹石板递到罗素素面前,“是下去蜕骨成魔,从此不依仗他人苟活。还是缩着当累赘,一辈子仰我鼻息…”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沸腾岩浆,声音融入灼热的风中,“你自己选。”
罗素素伸手接过石板,然后在龙傲天莫测难辨的目光下,纵身一跃!
下一瞬,罗素素便坠入了那片翻滚的暗红色岩浆中!
魔纹石板仅仅维持不到一息便在狂暴的岩浆中化成飞灰,接着是她的外袍和贴身里衣、以及束发的带子。
至此,她身无寸缕,被最原始、最暴烈的能量彻底包围,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地火精粹与狂暴的魔气如同亿万只饥饿的火蚁和魔虫,疯狂的啃噬她的皮肤。
那不是单纯的灼烧,而是更尖锐、更霸道的渗透与撕咬。
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都仿佛被无数细小的、滚烫的利齿反复啃啮,试图钻入她的体内,尖锐的疼痛沿着神经疯狂窜向大脑。
罗素素看到自己的皮肤变得通红、起泡、然后那层旧皮如同糖衣般融化剥落,露出下面更加脆弱、也更接近本源的血肉……
滚烫的池水钻进骨头缝里传来细密的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寸寸剥离,又有什么在破土重生。
就在地火与魔气的酷刑即将彻底碾碎她意识的刹那,罗素素感到自己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内部撕裂了,不是肉|体的痛苦,是精神上的,更确切的说神魂。
她看到了两个虚影:一个是属于这具身体的,它懵懂而纯粹,承载着血脉的力量与天赋。
另一个则是来自异世,拥有现在记忆的游魂,它清晰却飘忽,如同无根的浮萍。
这两者在过去一直像租客与房主,虽共处一室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她驱动这具身体如同操纵一副不够贴合的皮囊,总带着疏离与隔阂。
而此刻,在足以焚毁万物的地火精粹与狂暴魔气的煅烧下,那层隔膜消融了。
两个虚影不再是对立的租客与房主,而是在毁灭的烈焰中,被强行糅合、熔铸。
更确切的说,那个懵懂而纯粹的房主被她吞噬了,两个不同的存在彻底融为一体,她完完全全的拥有了这具身体。
“轰!”
灵魂深处传来一声无声的巨响,所有疏离和隔阂、以及那种寄居于此的飘忽彻底消失了。
痛楚依旧存在,甚至因为感知的彻底统一而变得越发清晰,但此刻这份痛苦是独属于罗素素的,从血肉到骨髓,从意识到神魂终于真真正正地完全属于她一人。
这具天魅之体不再是需要小心驾驭的载体,而是她存在的唯一证明,是她意志的延续,是她灵魂的归处。
在魂体彻底融合的刹那,天魅血脉的力量毫无滞碍地爆发,那股清冽妖异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顺畅与澎湃之势流转全身,开始真正主导这场淬炼,将外来的地火魔气吞噬转化为她的全新根基。
就在这时,先祖的声音在脑海中骤然炸响:
“欲活,唯有两条路,寻魔源、去租地。”
“将这天赐之体,从‘药’变为‘刃’,掌握自己的命运!莫信任何人,莫靠任何人!”
“九尾……天狐……青冥……渊……血月……钥……”
罗素素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有绯色流光一闪而逝。
祖先的叮嘱字字如烙印刻进神魂,传说中的祖地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变强的念头在血脉里疯狂燃烧,她要甩掉累赘的标签,靠着这副新生的身体,把这天媚之体从“药”炼成“刃”,亲手劈开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想到这里,罗素素猛地破水而出,带着一身未散的灼意如同红莲绽开般稳稳地落在魔池边。
最后一缕池水从她肩头滑落,露出蜕去凡骨后光滑流畅的肌肤,每一寸都透着淬过火的冷冽。
她赤身站在沸腾的魔池边,水汽氤氲里撞进龙傲天沉沉的眼底。
他没动,也没说话。
风裹着硫磺的焦味掠过两人之间的空气,静得像绷紧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