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衣食住行全部负责这条?
应时予愣愣看着男人没说话,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还有他自己,又是为什么有了自由也没想象中那么开心,明明这是他过去一直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至少应该要表达感谢的,他想,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应时予大脑一片混乱,没有生的欲望,也没有死的动力。他扯过棉被一点点钻进去,只余头顶一撮软发露在外面,心想睡吧,说不定睡醒一切都想通了。
眼睁睁看人缩成一团的靳怀风:“?”
这是突然怎么了?
靳怀风盯着床上的白团有些无奈,小孩儿裹得严严实实,好像连个喘气的地方都没有。他看了眼时间,马上十二点。
这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想了又想,他上手拉开被子,帮应时予露出脑袋:“起床,吃完饭再睡。”
应时予困极了,几乎刚沾上枕头意识就陷入混沌,可惜还没睡沉,半梦半醒间突然被人吵醒,心脏怦怦直跳。
睁眼就是一张硬帅但不近人情的脸,他被靳怀风从被窝里捞出来,强行靠坐在床头。
“我不饿,可以不吃饭。”应时予眼睛都红了,瞪着人又委屈又生气。
为什么不让他睡觉?
靳怀风没理他,转头吩咐萧鹤年:“倒杯水来,要温热的。”
萧鹤年急急应了一声,总算结束罚站,屁颠颠跑去饮水机前接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后递给靳怀风:“四十度左右吧,大差不差。”
应时予吞咽一下,本来不渴,但刚才乍一听到饮水机出水的声音,突然就觉得喉咙有点儿干。
醒来这么久确实没喝过水,他呆呆望着靳怀风,以为这水是给他喝的,但出乎意料,男人自己喝了一口,停顿半秒,紧接又喝完一整杯。
同样以为这水是给少年喝的萧鹤年:“?”
过分了啊老大。
他不信靳怀风看不出来小孩儿想喝水,寻思着对方可能另有什么目的,他转身又去接了一杯。
应时予低下脑袋,试图掩饰什么但随即又觉得这样很好笑。
瞎期待什么呢?
只一瞬,心里那点儿起伏便平静下来。
应时予抬头,眼神冷漠许多,想说自己不饿,真的不用吃饭,但刚一张嘴,一截不软不硬的圆管就塞进嘴巴。
“喝。”
简短干脆的命令,应时予没来得及思考,条件反射下已经照做,甜丝丝的牛奶味瞬间在舌尖散开。
靳怀风:“怎么样,喜欢吗?”
这是他特意从付明山家里顺走的营养品,喝了对身体好,寻思要是小孩儿喜欢的话他就多买点儿回来。
应时予愣愣点头,接过男人手里的软盒,发现上面几个异常显眼的大字,“巴氏特调钙奶,适应人群:儿童、孕妇,中老年人等骨质不良患者”。
应时予:“……”
他似乎哪个都不是吧?
他违心道:“我还是不太喜欢……”
“找人来换饮水机,一股尘味。”靳怀风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一样打断他,把刚用过的纸杯扔进床边垃圾桶,对萧鹤年扬了扬下巴,“还有,去看那巴什么牛奶哪里有卖的,提一箱回来。”
应时予:“……”
萧鹤年:“明白!”
他恍然大悟,手里还端着另一杯水,心想难怪这水不给人家喝。他们喝了尘水到没事儿,小孩儿喝了很有可能肚子痛,平白遭罪。
这医院也是,一点儿都不负责!单人病房就这么服务的?
萧鹤年端着杯子气冲冲出门,好像要找人理论一番。
靳怀风回头,见小孩儿抱着牛奶盒发呆,蹙眉问:“怎么不喝?”
应时予抿唇,才反思完自己刚才以己度人的行为,眼睛亮亮满是认真:“谢谢你救我,欠下的钱等我找到工作一定还你。”
“就你这小身板?”靳怀风挑眉,不怎么看得上,“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出去上班累坏了还得我花钱给你治病不是?”
“而且我也不差钱,就算你一顿能吃八碗饭我也养得起,别瞎操心。”
应时予:“……”
欲言又止,本想说他吃得不多但又觉得这样争论有些幼稚,垂眸没再说话。
房间陡然安静下来。
靳怀风坐回椅子上,一转眼发现小孩儿耷拉着脑袋,换了个话题:“你脚上的东西明天就能取下来,林晟的链接被我干扰了所以不起作用,现在只能强拆。”
应时予点头。
男人不提这事儿他都想不起来自己腿上还绑着东西。
整整八年,从最初的惶恐到最后的麻木,他早已习惯黑环的存在感,也学会了如何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