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木:「要睡了吗要睡了吗,来聊天啊?」
应时予:「聊什么?」
三木:「看你过得不错,衣服都是名牌,应该是我们四个里日子过得最好的,有什么感想?」
应时予:「?」
什么什么感想。
从没注意过牌子,衣服就只是衣服而已,不管昂贵与否,都不能成为定义他价值的东西。
三木:「现在生活变得更好了啊,你不会还像以前那样想吧?」
「觉得自由比活着更重要?」
应时予沉默了。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由,但现在不一样。
在知道杀害父亲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后他有了执着的目标,就像玉森执着更好的生活,而他执着一个真相。
如果靳怀风是如林晟一样的人,他会为了目标出卖身体去讨好吗?
应时予不知道。
玉森等了半天没等到回信,默认他已经改变了答案,又说:「咱俩还挺有缘分的,如果你能考上军校我们就是校友了,以后可以搭个伴。」
这话说得,好像他一定能考上一样。
应时予:「你很有把握吗?」
三木:「当然。我担保人说了,考试就是走个过场,不管多少分都能把我弄进去,为此我可付出不少代价,一周都下不来床。」
「腰酸背痛。jpg」
应时予:“……”
早知道不问了。
三木:「你担保人是哨兵吗?还是人类?」
应时予一下警惕起来:「有事儿吗,为什么问这个?」
三木:「想知道你有没有体会过和我一样的痛苦,哨兵哪里都好就是那方面又口又口,我……」
哔——
应时予看到一半直接退出聊天界面,脸色通红,都是些什么污言秽语,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玉森的隐私生活。
玉森等不到他回消息,又发了好几条过来,手环一震一震的,应时予没理,彻底调成静音,关灯睡觉。
没一会儿,意识陷入混沌。
可能白天乱起八糟的事经历得太多,他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睡不实也醒不来。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不久前的某个夜晚,灵魂钻进过去的身体,将已经经历过的事情又经历了一遍。
那天,在萧鹤年的可怜哀求下,李叔难得做了道比较重口的菜——麻辣小龙虾,一上桌香味扑鼻,其他清口菜在它的衬托下黯然失色。
应时予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又一眼,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吃不了。
他胃里接受不了重油重盐还带辣椒的东西,如果吃了不是胃疼就是拉肚子。
靳怀风一口不让他碰。
但他实在馋得不行,趁人出去接通讯的间隙,问萧鹤年要了一只剥好的虾肉,放在水杯里使劲儿涮了涮塞进嘴里。
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吃。
可虾肉早已入味,就算涮过水也还是辣的,应时予脸上冒了虚汗,嘶哈嘶哈地喘气,靳怀风回来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被狠狠训了一顿,通通罚站。
萧鹤年两小时,应时予十分钟。后者没一会儿就蔫了,不出所料地开始胃疼。
靳怀风脸上很冷,抱着应时予上楼,按照过往经验给他喂了药,一只大手几乎将他整个肚子占满,轻轻按揉。
本来应该是难受的,应时予清楚记得那天只有隐痛和想吐的感觉,梦里却不是这样。
一阵儿酥麻从腹中漾开,一圈一圈地流入四肢百骸,肚皮上的那股炙热几乎渗透到身体里,他像浸泡在热咖啡里的糖块,从外向内慢慢融化,舒服地失去所有力气。
那天靳怀风守了他一个晚上,现在梦里也是一个晚上。
漫长的时间里,层层叠叠的舒意向下堆积,沉甸甸的压在小腹上,他逐渐有些难耐,想掰开那只摁在肚子上的手掌却没有力气,徒劳地蜷了蜷指尖。
细碎的呜咽刚溢出喉咙又被下一股快意压了回去。
喘不上气。
他在混乱的思维里无声祈求,终于,手的主人像是感受到什么,动作微妙的一顿,但他还没来得及放松,下一秒,那只手用比之前更重的力道猛地按了下来。
应时予瞬间睁开眼睛,视线无法对焦,含不住的水雾从眼尾滑出又隐匿在发间。
一只手将他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醒神乖崽,做噩梦了?”
靳怀风将他圈进怀里,那只与梦里同样炙热的掌心贴上额头,应时予一愣,总算意识到自己在哪儿,赫然撞进身后人微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