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怀风眼神暗了暗,将冗长的裤脚捋上去。一截笔直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淡青脉络在冷白肤色下清晰可见。
再往下,那纤瘦的脚踝上突兀地禁锢着一条黑色金属环带,极小的红色光芒在环带接口处一闪一闪,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炸弹、监控这一类的东西。
靳怀风早前在车上就发现了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开启了随身携带的信号干扰仪,直接屏蔽了外联信号,这样就算里面有监控定位什么的也已然不起作用。
没有贸然去碰,他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发给付明山,想问问对方有没有见过,但字还没打完,对面消息就来了。
付明山:【?】
付明山:【****臭小子,绑了谁家姑娘,腿上戴的是什么**玩意儿,赶紧给老子放人!】
靳怀风:……
这还问什么,不用问了。
靳怀风删掉打了一半字,认真解释:【偶然救下的人类小孩儿,你看军部有没有其他人认识那只黑环。】
付明山:【****老子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付明山:【1。】
靳怀风:……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爹这么幽默。
他帮小孩儿重新盖好被子,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闭目养神,时不时看一眼吊瓶还剩多少。
小孩儿一点儿清醒的迹象都没有,直到输完今天所有的液体都没有睁眼。
快到午时,靳怀风两下帮人换了衣服扔进洗衣机。
萧鹤年紧赶慢赶,总算掐着点儿回来,进门后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靳怀风:“任务状态显示未完成,怎么回事?”
萧鹤年拆开一包抽纸,神情激愤:“老大你不知道,我把目标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马桶水箱都看了,哪有什么鬼相册!”
“我就寻思打个电话问问,看是不是地址写错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电话也是空号,这不纯粹耍人玩嘛。于是我一气之下找了个朋友查她定位,追到人家里去,结果还真有个老奶奶,是人家女儿开的门。”
“这事儿就是个误会。”
“老人当年进入地下城避难的时候就把所有相册都带上了,只是现在患了阿尔兹海默症,想看相册找不到在哪,这才稀里糊涂地发到任务榜上,随后会申请撤回,佣金照给但是我没要。”
“怎么样,我办事靠谱吧?”萧鹤年扬了扬下巴。
靳怀风敷衍附和两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最后看了眼病床上的小孩儿:“我去趟云鼎会,你盯着他,人醒了给我发信息,别瞎打探,把人照顾好。”
“放心吧老大!”萧鹤年脑子一抽,学男人的样子冲着门口摆手,旧景重现,“包在我身上,慢走不送!”
靳怀风:“……”
靳怀风前脚都出门了,回头看他这副欠揍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去而复返。
萧鹤年头顶喜得一个大包。
*
傍晚。
天幕“群星”闪烁,这是地球严重工业化后再也看不到的景色。
很冷……又好像很热……
周围是浓稠的黑暗,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要去哪里呢?应时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拖着疲惫的身体机械般向前迈步,直到一团微光刺穿眼前的混沌,灵魂有了归处。
他终于回到现实,闻到淡淡的茉莉香气。
眼前是淡黄色天花板,应时予视野一片模糊,又缓缓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墙上还有花纹,身上的闷痛逐渐清晰。
这是哪里,他居然没死吗?
林晟抓住他了?
应时予无比后悔,后悔当时贪恋那点阳光,思绪杂乱,胃里一阵翻涌。
哔哔——
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混杂着心电监护仪的警报,熟悉的憋闷感自胸腔蔓延。他没注意到房间内还有其他人,扯掉电极片,弓起身子攥紧胸前的衣服,即使痛极也一声没吭。
萧鹤年刚闭眼不久想打个盹,还没睡着就被警鸣吓醒,挺尸一样从陪护床上坐起来,飞扑到床头按急救铃。
监护仪上出现一个个形状怪异的尖峰。
明明五分钟前还是正常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萧鹤年站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没一会儿,小护士推着抢救车跑来,身后跟着两位男医生,其中一位伸手拦在他面前:“家属请在外等候,谢谢!”
“?”萧鹤年不懂人类的医疗规矩,梗着脖子满是不服,“凭什……”
砰——!
房门在面前被关得严严实实,医生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萧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