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经过高架桥,转入她听着熟悉、看着却陌生的大道。
宋青蕊眨了眨眼,虽然知道北城日新月异,但是不过是五年而已,竟完全跟换了座城市似的。
途径林立的钢铁大厦,巨大的电子广告屏撞入视线,屏幕上一张白皙素雅的脸乍现。广告商的布景和所展示产品相得益彰,显得代言人纯真、静雅。
紧邻面部的一行黑字,写着:代言人,乔明月。
这三个字在宋青蕊读大学的时候就红遍大江南北,到今日已是家喻户晓的地步。
意外的是乔明月今年不过三十二岁。
从非科班出身的小镇女孩,到手捧三枚奖座的实力派,她走了十年。只走了十年。
司机沉默了半路,瞥见她看着那广告牌出神,记吃不记打地再次开口:“嘿,姑娘,我发现你和这明星长得还挺像。乍一看,我还以为你就是她呢。”
宋青蕊勾了勾唇,浅淡的笑意藏在口罩下看不见。
她不讨厌这样的夸奖,只是也不会感到特别高兴。
她那双黑瞳浮着似真似假的诚恳,信口胡诌:“因为我是照着她整的。”
“……”
司机彻底不说话了。
到了目的地,宋青蕊按范絮秋的建议,把行李寄放在保安室,然后沿着微信共享位置去找那家铜锅涮肉。
推开门,一阵熟悉的麻酱味扑鼻而来,宋青蕊摘下口罩,大吸一口。
这才是她熟悉的,关于北城味道。
是温暖的、嘈杂却不失热闹的。
范絮秋就坐在显眼处,看见她来,忙招手:“到了?比我想象中快啊!我已经点好菜了,是不是很贴心?你肯定饿了吧?”
宋青蕊却无端打了个嗝:“饱了。”
“啊?”
她莞尔一笑:“骗你的。”
麻酱又不会在空气中繁殖。
五年没见了,范絮秋还是和以前一样,絮絮叨叨。
得知宋青蕊在宋志诚的安排下,即将回到北城、前往二流大学任职以后,她立马提出让宋青蕊先过来和自己住一段时间。
“那你老公怎么办?”
“他一年有几天呆在家啊?你就当来陪陪我这个独居妇女。”
范絮秋一年前结婚了。
她是先认识的婆婆才认识的老公,对方职业是海员,有车有房有户口,和她这个被家里勒令不准嫁到外地的月光族正好适配。
婚礼宋青蕊没来参加,但是心意送了厚厚一份。
范絮秋哭着给她打电话,说大学的时候她们宿舍四个人关系那么好,结果她的婚礼她们一个都没来。
宋青蕊不知道怎么回。
徐柏时问她愧疚吗。
她说如果一定要愧疚的话,那令她愧疚的人不止范絮秋一个。
“所以呢,你这算是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这是宋志诚的诉求,不是她的。
所以宋青蕊说:“不知道,但至少要待一两年。”
“你爸得了什么病啊,这么严重。”
“癌症早期,但情况不太乐观。”
范絮秋咂舌:“啊?印象里他挺壮实的呀,现在最多不过五十六七岁,怎么就……”
“谁知道呢。”服务员来上菜,宋青蕊偏了偏身子。坐正以后才说:“可能是亏心事做多了,报应吧。”
范絮秋其实也很想骂一骂宋志诚,但是想到对方命不久矣,还是算了。
“那他把你召回来就完全可以理解了,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