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露骨字语都不曾说出口,闫胥珖却觉得浑身发凉,像被脱光了衣躺在榻上,其实是夜里那种滋味再现。
闫胥珖皱紧眉,在昨夜之前,他同意这个做法,而现在……他不愿意同意,如果他有那个资格。
郡主尝到一点甜,就活泼乱跳,他这个掌事又何尝不是,他明明以前是个很懂知足的,如今半分也不肯谦让。
“王爷,奴婢觉着这事谁也不该插手,郡主她有自己的主意,并非想象的那般不知事。”
她知事的,也很懂事,只要简单的三言两语,她立马就悟透要领。
荣亲王没被完全说动,又觉得闫胥珖说得在理,思索再三,先放下这事。
。
书房在门口燃很小一盆炭,怕燃着房内,因而房里不是很暖和,蓬鸢扯了扯毛毯,往软榻最内缩。
女官伴在一旁指宣册。
这是闫胥珖进书房看见的场景。
女官见闫胥珖,站直了身子,“掌事。”微微一笑,缓缓地离开书房,带上房门。
就像早被人提醒过的。
闫胥珖端盘热茶过来,搁在案边,等蓬鸢把手里的册录记完了,他才开口问她:“郡主,要不要吃些茶?”
“嗯,你倒一些,”蓬鸢放下册录,往榻边挪动,拍拍她留给他的地方,“坐。”
闫胥珖将茶递到蓬鸢手里,茶是温过的,已经不烫嘴了,他指了指案上凌乱,没有回应她的邀请,“需要奴婢收拾收拾么?”
蓬鸢喝了口茶,道:“收吧。”
每个人在摆书摆东西上都有自己的癖好,例如有些人喜欢整整齐齐,由小到大地摆,而有些人则是喜欢按书册内容来摆。
闫胥珖记得蓬鸢一些微不足道的癖好,便按着记忆,为她整理好书册。
他站在她身前,神情清淡没有变化,乖顺着给她收拾乱桌,移动时腰背不太自然。
蓬鸢搭上手,轻轻地覆,闫胥珖瞬间就发现了,空出一只手来,抓住她的腕子,“郡主,不要乱动手。”
“一只手收拾书案不会不方便么?”蓬鸢笑着问,“兜帽怎么不还给我?”
她无心调侃,他听了不怎么好受,不好受,又不能表现,否则她又要瞎兴奋一顿。
闫胥珖稳了稳语调,淡道:“它不太干净,奴婢把它洗了,晾干了再还给郡主。”
蓬鸢松开手,躺进软榻被子里,“不用还。”
或许是嫌脏。
闫胥珖眸里暗淡着,有难过,但不多,毕竟是预料之中的难过,不会让人太震惊意外。
“下回接着用,省得另外去买什么毯子,”蓬鸢朝闫胥珖后膝轻轻踢了脚,这位置一踢就没劲儿,他往前磕,她上手给人拉拽过来。
闫胥珖撑手在蓬鸢肩膀,这样就不会磕到她,他别开了脸,去看软榻靠背上的镂空纹,“还有……下回么……”
“为什么没有?”蓬鸢挪开闫胥珖的手,拉开他双臂,钻他怀里去偎着,是个依靠的动作,给他的感觉却不是在依靠。
而是像爬进他怀里,趁他不留神,一口生啖他,无比煎熬,又无比雀跃。
闫胥珖的脑袋偏折幅度极大,蓬鸢都有点怀疑会不会把脖子给扭断,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不触碰也就无事发生,一触碰就像烟花的火线子燃到头,瞬刻炸开。
“郡主,要做的话,去将油灯摇了吧。”他微弱开口,完全不是商量,而是祈求。
他把她想成什么人了呢?摸一摸他就是要对他怎样么?
蓬鸢在心里哼了一声。
她不是懵懂的小孩,她能看出他喜欢,嘴上硬着不说,身体早就软成一滩,任她抚弄挑磨。
明明他也愿意,也想的,到现在把所有的罪全甩她头上了。
蓬鸢不服气,没去应他,故意说:“圣上有事交给我,这段时日忙,你就……不用来了。”
她不懵懂,但任性,任性到完全没发现她这样是在消磨人,无形间带着孩童那样天真的残忍,残忍到忽略闫胥珖的意志。
不用来了,又是何种寓意?
心被揪停一刻的跳动。
现实磨人,和他所想的下场一模一样,可做不到心平气和地接受现实。
闫胥珖试图妄想会有多几次,而只有这么短短的一回,她有了新的方向,立刻就不需要他,他不是被需要,而是她想要就要,不想要随时可弃的奴婢玩意儿。
喉咙梗涩起来,闫胥珖眨了眨眼,脸颊连串地滚热泪,又在蓬鸢不注意的瞬间,揩掉眼泪,放温了声音,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体贴,显得大度,“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