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呃——!!!”小钱宁惊恐万状地猛然捂起耳朵。
他或许曾无数次想象过和母亲重聚的场面,有悲壮如当场咬舌的,但?从没想过这种画面,然而在场的人精们都注意到他眼角藏着一抹湿润,源自于远比想象更美好的现实?:“你?们别当我面说这些啊!!”
欧德隔着长桌看着误会解开、就聒噪起来的一家人,不自觉地无声笑了一下,站直身体?。
浮士德瞥了突然安静的欧德一眼,吹出一口烟,站起身勾肩搭背地和他一起退出会议室,识趣地把私人空间留给看起来相?性还不错的一家人:“木雕拿到了吗?”
“小钱宁光顾着杀他爸,根本没真?对这事上心。”欧德刻意顿了一下,在浮士德的脸色瞬间绿起来后才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木雕,“但?我能忘吗?吃‘甜点’的时候就顺手拿了。”
会议室里,小钱宁悲愤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混蛋!!我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儿,我进家门的时候欧德那家伙就说想用烟灰缸砸我,他真?砸了啊!!那用还是从父亲办公室里带出来的烟灰缸呢!他到底对用那玩意儿砸我有什么执念??”
上一周目的债罢了。记仇的欧德权当没听见接着往前走:“你?们打算怎么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觉掌心中冰冷的木雕骤然一烫,底座原本坚硬的触须忽变灵活,在他掌心似是舔舐地勾了他一下。
“……”欧德的话顿住了,隔了不到半秒,就神色自然地将雕塑又揣回自己怀里,“我来吧。刚好那间觐见所也得摧毁——伦敦分部的队伍够不够在半分钟内把那座魔女之屋里的人清走?”
浮士德冲他扬眉:“你?在质疑我的驭下之术?”
“……”欧德不禁往浮士德的下半身扫了一眼,挖苦道,“怎么会呢,我对你?的实?力特别信任。”
浮士德:“……喂,我是不配合,不是我不行!我有爱人,我守身如玉懂吗?!诶!”
欧德已经摆着手走远了。
出了据点,他就直接召来阿斯顿马丁。握着换挡杆踩下油门时,更多的触须从雕塑上活过来,摸向布料下覆盖着的皮肤。
欧德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在引擎轰鸣声中直接冲进炼金传送阵的金光中,下一刻,车身向下倏然坠落,稳稳地亲吻在地面上。
魔女之屋周围还有人群在吵吵嚷嚷,不愿意离开,但?很?快的,一场不知?来处的大雾就笼罩了夜色,将伦敦笼罩在朦胧之中。
争吵声隐没了,欧德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皮革制的方向盘上,30秒一过,他抬手不紧不慢地放下车窗,单臂随意地垂了出去,手中拿着那尊已经活过来一半了的雕像。
——大钱宁日记中说,像奈亚拉托提普那样的神祇,怎么可能随便和一尊平平无奇的木雕搭上连接,怎么可能为?了一道卑微的人类灵魂,特意降临久未到来的伦敦?
欧德忽地绷紧手臂肌肉,将那尊已然冲他笑起来的雕像狠狠掷了出去,正对着魔女之屋的方向。
下一刻,藏在车顶的炼金改制迫击炮倏地翻上车顶,对准飞扬而起的雕像——
“轰……”
猛烈的火舌吞没了那尊不过巴掌大的木雕,也吞没了雕像后那座神祇的觐见所。
欧德就这么坐在车里,单手压着风向盘,平淡地抬眼向上看,看见熊熊烈火中,一道衣着华丽的黑色身影如同蜃影般浮现在魔女之屋前,转身看来。
欧德讥诮地冲着那蜃影卷了下唇,无声做了个口型:
‘你?敢动手吗?’
——为?什么奈亚拉托提普久未降临伦敦?为?什么祂会远离魔女之屋这个曾经的活跃之所?
因为?那一年,塞拉尔·卡文?迪许公爵搬离原本位于苏格兰的旧宅,住进了他位于伦敦的宅邸。
欧德一贯记仇,之前奈亚拉托提普逼他烧了一尊和自己共感的蜡像,他就烧一尊与?奈亚拉托提普连接感知?的木雕。
他甚至没留下看蜃影的反应,直接踩下引擎带动方向盘,银亮的阿斯顿马丁就在火海中倏然掉头,轰鸣着一路驰骋出火场,冲进伦敦的大雾里。
“……”焦黑坍塌的火海残垣上,满身琳琅宝石的蜃影仍停留于烈火之上,身躯的绝大部分已经随着雕像的逐渐焚毁而模糊,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紧盯着阿斯顿马丁远去的方向,就像看见了老钱宁的法老。
火焰能让神祇感到痛苦吗?也许吧。
但?也许,这份灼痛让祂感到同等?的亢奋,几秒后,骤然轰坍的火海中只剩下一句随风飘散的呢喃:
“ya……”
我的。
恭喜了,欧德特工。
‘没有什么烦恼是坐在?阿斯顿马丁上飙一小时?车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飚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后,当欧德踩着?油门驰骋在?a413公路上,眺望奇尔特恩连绵辽阔的?自然风光时?,决定将这句话添加进自己的?人生名言中。
什么奈亚拉托提普、食尸鬼都被高?速灌入耳中的?风卷走?了,他在?沿途的?潘恩村庄停下,确认浮士德没有立即召回他的?打算,便进酒吧享用了一杯夜间咖啡。
他在?震耳的?音乐声中习惯性地?滑开?手机,想看时?事新闻又?忽地?顿住,莫名想起在?监护室外发生的?那段对话。
也许是很长时?间以?来,心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好,他在?变幻的?灯光中思索着?摩挲了一会输入键,翻出了卡文迪许的?号码:【照片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