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德无所谓地看他:“公爵大人要是觉得没意?思,也可以把我放开。”
“……”卡文迪许不动了。
他的?下巴压在欧德的?肩窝上,偏过头思考了一阵,时间之久,几乎让欧德产生一种错觉:对方似乎格外享受与他争锋相对的?过程,就像棋痴会对着棋局残本的?每一步反复斟酌,再三回味:“那我如果既不告诉,也不放呢?”
他问得挺认真?的?,活像会议途中听众向讲演者咨询自己不理解的?问题。
欧德也挺认真?地问他:“那你?喜欢煎尸吗?”
“……”看过钟塔上一长溜死亡登记的?卡文迪许举着双手把欧德放开了,欧德都能想象到?在对方的?心里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大概就是那种特别薄的?玻璃娃娃,来阵风都可能把他脆了。
卡文迪许思索了一阵说?:“很难判定游轮上的?这?帮人是否属于黑色兄弟会,因为?他们并没有正式加入,但这?次行动的?确没少接受黑色兄弟会的?帮助。”
“……”欧德眼神微动,几乎是下一秒就把不再有情报价值的?公爵大人往旁边一排,将耳麦从水里勾出来甩了甩,对着队友沉声道,“船上的?确有想搞事的?人,而且不止一个。我觉得我们可以放弃在宾客中进行搜索了,这?群人的?经济情况应该并不理想,很可能是船上员工。”
【什么?我还以为?你?在和姘头亲热呢,上哪儿搞到?的?消息?可靠吗?】
欧德:“当然。”
这?是唯一一个他能问,并且能确认卡文迪许的?回答真?假的?问题。
如果卡文迪许和黑色兄弟会是一伙的?,他会直接否定黑色兄弟会的?存在,而不是为?他圈定范围。因为?只要圈定了范围,真?假就会变得更好验证,他的?立场也会展露无遗。
而如果卡文迪许和黑色兄弟会不是一伙的?,他这?种连自己的?教团平时都懒得庇护的?人,又怎么会去?庇护信仰其?他神祇的?黑色兄弟会呢?犹格索托斯又不是奈亚拉托提普,会为?了乐子胡乱行事。
欧德屈指将另一只耳麦勾出水杯,还没来得及甩水,卡文迪许的?体温就从背后熨帖上来,一下将他向前压在玄关柜上。
卡文迪许微尖的?牙齿叼住他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动,指尖隔着燕尾服并不厚实的?布料写:‘你?哪是小王子。小王子没有这?样狡猾,你?分明是小狐狸。’
刚出水的?耳麦又一次“铛”地坠入了水中。耳麦里的?浮士德异常警惕:【什么声音??你?没在跟你?姘头亲热吧?怎么感觉呼吸不太对呢?——而且,你?还没说?为?什么?】
“……”欧德腰腹的?肌肉都绷紧了,咬着牙反过手把卡文迪许的?手从燕尾服下摆捉了出来:“我得到?的?情报说?,‘很难判定游轮上的?这?帮人是否属于黑色兄弟会,因为?他们并没有正式加入,但这?次行动的?确没少接受黑色兄弟会的?帮助。’”
“宾客名?单是各国首脑亲自拟的?,以兄弟会的?能力根本没法?干涉,只有工作人员有空可……钻。”
欧德最后一个音节没压住,抖了一下,玄关柜也跟着吱呀了一声。
卡文迪许抵着他,在他没带上耳麦的?那侧耳边几乎用气声说?:‘我的?服务呢?’
“哆哆哆。”
房门忽然传来礼貌的?敲门声,一道苍老得有些?耳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冒昧打扰,但我刚刚好像看见两位先生走进了这?屋子?二位没事吧?侍应生一般不会在客人房里呆这?么久?”
欧德一开始只是想去?开门工作,微微发?颤的?手被卡文迪许攥着手腕拉回来时,大脑中才有某段记忆骤然划破混沌:“——这?声音,我在捕梦小镇听到?过。在我耳边,让我别跟你?鬼混的?那个。”
卡文迪许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像是在说?老不死又来棒打鸳鸯了。
而欧德脑海中划过的?只有一个问题:
带走大衮身边的?另一个旧日支配者、打断群鲨之父的?召唤仪式,都是对他有利的?事。
而在当时海底,他在杀大衮,卡文迪许还在海草丛里装柔弱,那做这?些?事的?人会是谁?
——会是那些?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们吗?
会是门口正在敲门的?老人吗?
欧德向后拍了拍卡文迪许的?胸膛:“我得开门。”
dwr-s-sa……
然而有些?人?自称是言听计从,其实只拣自己乐意听的听。
“别管他,”卡文迪许漫不经心地抬手覆上他的手背,缓缓将手指挤进指缝,紧跟着用力攥紧,“让他等。”
等毛线!还有一整个邪教团伙正对船上这帮一无所知?的政要们?虎视眈眈呢,万一做完全死光了呢?!欧德反口就是一咬,趁着卡文迪许松手迅速转身,侧跨一步抬手压上房门。
“咚!”
门外的人?只能听见肉躯撞上门板的闷响,房门内,欧德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锁已?经转开,门板却被两个成年男性的体重死死压住,没?法打开。
“牲口吗你是?!”欧德皱着眉轻声倒吸凉气,感觉后背的骨头?都要撞碎了,“让你忍忍都不行,狗撒尿还会挑时间挑地方——唔。”
“故意的是不是?”卡文迪许吻到欧德因缺氧挣扎起?来,才微微分开距离,“吹狗哨就算了,现在还敢过明路说。我要是不照做一次,岂不是很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