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塔尼德摇首:“不,我去的晚。事情结束后,我本想查查塔楼上的钟表,好歹能从记录里看到一些信息,但犹格索托斯破坏了钟塔。”
浮士德:“……?犹格索托斯蹲在那捕梦小镇外跟雅威对峙就已经?很怪了,祂摧毁钟塔又是因为什么?”
克塔尼德继续摇头:“那就不得而知?了。犹格索托斯是敌方的三柱神?之一,即使我所掌握的力量也?是时间,但到底比不上祂。”
他犹豫了一下,主?动道:“我去和其他诸神?争取一下这件事,能不能成我不能保证。你?们得知?道,诸神?大多骄傲,并不喜欢自己?家?周围莫名其妙多出个……嗯,陌生地盘。而且即便是看护欧德这件事,诸神?内部也?不是大家?都赞同的。”
克塔尼德礼貌地点头示意,匆匆消散在空气中?。
梦境中?,克拉辛看着欧德扣上最后一颗西装扣:“准备好了?”
“嗯?准备什——”欧德闻声下意识地抬头,就对上克拉辛近在咫尺的微笑,声音猝然卡住。
这一瞬间,他后颈的寒毛忽地尽数倒立——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对方身?上那点叫他浑身?不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角度,何其相似的绿眼睛,何其相似的微笑弧度。
他们面对面地注视彼此,简直就像每天早晨他撩水清洗完脸后,撑着洗手池抬头,在镜子中?照见习惯性礼貌微笑的自己?。
“……”一股酥麻感眨眼从后颈窜向后脊,欧德近乎用尽所有自制力,才压下这下完全出于生物本能的寒噤。
下一秒,他看见克拉辛微勾着唇角,无声做出口型:‘准备好,接受一个小小的礼物。’
欧德眼前倏然一黑,不用想就知?道是被克拉辛从梦境中?踢出来了。强烈的下坠感令欧德下意识地调整身?体姿态,“咚”地一声踏实?着陆时,他的视野才恢复明亮——
眼前是一片瑰丽的云海。
从水雾间隐约露出头脚的桌椅装饰、中?央钢琴,证明这里正是政要们所在的宴会厅。
“呃……”有人呻吟着醒来。
“老天!又、又是那种奇怪的雾气!!”有人在慌张。
“奇怪,这次怎么没做噩梦?——等等!你?又是谁!”有人一眼捕捉到恰恰好好降落在水雾中?央,正僵硬着身?体,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干脆钻回雾里的欧德。
“……处长。”欧德不禁向后退了一步,“你?能修改——”
【记忆?】浮士德简直要跳脚叫起来,【你?还?有空管这些!克拉辛一旦将猎物活着送出梦魇,就该轮到比蒙——】
——收割了。
人群之中?霎时传来惨烈的嘶叫,是人们浸在水雾之中?的肢体被冰冷的水汽眨眼吞噬。
好不容易戴好老花镜的老教授刚看清欧德的模样,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想错愕地叫出欧德的名字,就觉一阵彻骨之痛顺着足底一路啃食上足踝。
他在惊恐中?因猝然失去双足而骤然向前摔倒,栽向水雾的这一秒像是在心理上无限拉长,足以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脚是怎么没的、一旦栽进面前的水雾里,他又将拥抱什么。
然而在死神?用镰刀与白骨嶙峋的手环抱住他前,他听见让他一直心心念念记挂到今天、又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红发学生忽地厉声低喝了一句:“浮士德!!”
下一瞬,鎏金的炼金大阵在宴会厅地面上骤然亮起,宴会厅中?所有人像突然失去重力似的瞬间浮升而起,后背狠狠撞上天花板。
更高的视野让他们能够更加清楚地看见宴厅中?央、云海中?央。那道凌厉瘦峻的身?影渐渐站起,仿佛那些能够啃噬血肉骸骨的水雾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穿堂而过的海风将那人的衣摆与碎发掀得翻飞不休,黑红色的闪电状暗光在对方手臂处一闪而过。
下一瞬,一把沉重的银灰色机枪凭空出现,被那人单手稳稳抓住,冲着下方的云海:
“自送上门这么多次都杀不死我,没用的东西。”
来叩拜你的新王。
与此?同时,游轮船底。
夜色下的海水是静谧的,带着一种叫人感到寒冷的寂默。
浅层的海水微微荡漾,如果有人在这时潜下海面,就能和紧贴在轮船下的灰白?色巨物打个照面。
它看起来简直像条死掉的章鱼,史无前例的体型能让海洋生物学家们兴奋不已。巨幅的触须尾端呈扁平状,随着海水飘荡时,就像冥河水母摇曳的死亡纱幔。
‘我简直不敢相信,比蒙就是这样?被你蒙骗了过去……但我的确很欣赏你在伪装死亡上的造诣,克希拉。’
克拉辛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下一瞬,船底的“死章鱼”骤然变色!
祂原本灰白?的皮肤覆盖上红底黑环,一根根尖锐的钩爪如同蝎尾般从纱幔似的触手末端锵然探出,狠狠捅向发?现祂的敌人!
“轰……”
攻击在海水中掀起数米浑浊的气?浪,然而落了空。
克拉辛低头看了眼克希拉的钩爪穿过自己的蜃影身躯,再抬头时面带无奈:
‘如果我是来杀你的,你怎么能活到向我发?起这次攻击?克希拉……我的同胞血亲。我为?过去我所?做的愚行向你致歉,但现在,我是来邀请你的。’
‘邀……请……?’漫长的钩爪蜿蜒着缓缓缩回,像海底游动?的水蛇。
克拉辛噙着微笑?:‘当然。’祂并不介意向克希拉袒露自己的计划,‘我准备杀死本体,取而代之。但在一切结束之后,我需要你,克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