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而庞大的吻部在空气中控制着转向,最终停在放档案的书柜前?,一口吞下了什么,又吐出了什么。
它的行动极其迅速,不出十秒,所?有的动作?都已经?完成。欧德只等了不到?2秒,办公室的大门?就被轻轻顶开又关上。
欧德:“…………”
太匪夷所?思了,欧德跳出桌肚翻找大白鲨替换的文件到?底是?什么时?,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敌人养的鲨鱼会飞,你群鲨之父做得到?吗?
“它替换掉的是?一份用药记录,”欧德在其中一份文件上嗅到?淡淡的海腥味,“约书亚……难道幕后的人想把责任推到?这个药剂师身?上?”
时?至此刻,欧德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的目标已经?有一部分变质了。从单纯的想要救下瑞德、搞清楚真相,变成了“该死……这鲨鱼难道还能给患者打针??”
他飞快丢下文件,拽上卡文迪许跟出办公室。
卡文迪许差点被拖得一个踉跄:【我怎么感觉你特别亢奋?】
一般情况下,欧德是?不支持动物?表演的。但?现在是?不一般情况……他的意?思是?!人这一生,有几次机会能看到?大白鲨给人打针?!
欧德一路拽着卡文迪许,跟在鲨鱼后蹲到?瑞德的病房前?。举起伯莱塔做好随时?射击救人的准备,而后难以压抑好奇地悄悄往半敞开的门?里看。
它会怎么做呢?欧德完全想象不出来。用鱼鳍?牙齿?或者这鱼也能控制注射针像它一样悬空浮起?
欧德几乎屏住的呼吸中,白鲨终于缓缓垂下它尖而庞大的青灰色吻部。下一秒,一阵血肉扭曲声响起,一道壮硕的人影代替白鲨伫立于瑞德的病床边。
“……”欧德眼中的光几乎瞬间就熄灭了,与此同时?,三?枚子弹脱膛而出,极其精准地分别射入潜入者举起注射器的左手和?双腿。
他没理会潜入者骤然发出的哀嚎,面无表情地踏入门?框内,对着潜入者仅存的右手再度举枪:
“乓!”
卡文迪许在枪声响起时?反手关上了病房门?,将潜入者的哀嚎关在这个狭窄的房间内:“我怎么感觉你很失望?”
“它有那么多的可?能性!但?偏偏选了最无聊的那种。”欧德蹲下身?,很难说没带私人情绪地一下扯脱潜入者的下巴臼,探指进去检查了一下,掰下那颗藏着毒的假牙丢进炼金空间。
瑞德居然还没醒,即使潜入者的惨叫都快破音了,显然瑞德疗养院唯一没有被克扣安眠药分量的病人只有前?院长。
潜入者的哀鸣从刺耳的尖叫变成了嗬嗬的口水音,欧德垂下头看他:“我可?以把你的下巴装回去,但?你吐出来的最好是?招供,而不是?让我第二次失望。明白了?”
“……”潜入者浑身?都在疼得打摆子,汗水打湿了鬓发,他眼中划过愤恨,明显不是?想配合的样子。然而等他看清蹲在身?边的红发特工,眼神不由自主就变了。
仰视有时?候真是?一个平添冲击力的视角。
潜入者瘫软在地,抬眼就能瞧见特工因蹲姿绷紧的臀腿线条。对方双臂搭着大腿,冷白的右手看似放松地抓着一把线条冷峻的黑色伯莱塔,青色血管在单薄的皮肤下蜿蜒,直至没入西装镶嵌着绿宝石袖扣的袖口。
欧德将潜入者动摇的眼神收入眼底,伸手接回对方的下巴:“谁派你来的?”
“深……”潜入者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然而下一瞬。
“嘭!!!”
血肉四迸。
饶是?欧德也没料到?好好一个大活人会突然爆炸,滚烫的腥血、碎肉炸了他满头满脸。
脑浆顺着下颌滴落时?,欧德的脸都青了,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半晌,他抬手抹了把脸,转头森然看向早早躲远、没占半点腥的卡文迪许:“这是?你做的?”
原本靠在病床边,满脸饶有兴致地看好戏的卡文迪许神情瞬间变了。他站直了身?体,声音中压着隐怒:“听着。”他很难得用这样强势的语气,“你可?以在很多件事情上怀疑我,但?这件不行。”
“为什么?”欧德没有丝毫退让,“因为你曾经?为和?我分享这个案子而懊悔,试图拖延时?间?或者明明提醒我不能打草惊蛇,却让你的豪车就那么大喇喇地停在疗养院门?口?”
“因为我做出了选择!为了你!”
卡文迪许从未如此愤怒地高声说话,声音甚至在病房中回荡。
欧德都被震了一下,然而良心在身?上还沾满犯人的血肉时?并不适用:“什么选择?”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卡文迪许,寸步不让地和?卡文迪许对视:“你从没告诉过我任何‘选择’相关的事,我要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为我选择了什么?我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你藏着很多秘密。”
卡文迪许压下了情绪——至少表面压下了情绪:“我是?为了我们?才这么做。”
“我不知情。所?以你这么做不是?‘为了我们?’,”欧德舌尖抵了下下颚,话语锋锐得像匕首,“只是?你一厢情愿。”
“……”卡文迪许的神情凝固住了。
有那么一瞬,欧德产生了一种错觉——也可?能这不是?错觉,仿佛整个时?空都跟着卡文迪许一道凝固住了,周围的一切存在都在隐隐地震颤。
然而这可?怖的异常很快便结束了,卡文迪许直挺挺地站在窗台边,冰冷的月色笼罩着他,仿佛给他喷薄着怒火的内心裹上了一层寒冰结成的壳子:“那就当?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