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迪许攥着血亲的衣领,将?奈亚拉托提普像提麻袋一样往近处扥了几寸:“为什么?你不承认?”
“承认什么??”奈亚拉托提普试图挣脱,“承认你像是退化成了低等生物?”
卡文迪许将?祂又扥近了些许,那双深邃朦胧、像是囊括了宇宙与一切变幻的可?能性的眼睛注视着血亲:“承认所有的恶语相?向只?是伪装。”
“这?两个月来,你在捕梦小镇没?少调查吧?为了什么??”
“我们?的其他血亲知道你为了维系阿撒托斯的梦境这?么?煞费苦心吗?人类知道行事莫测、只?为欢愉的奈亚拉托提普,其实也不过是个为了活命而疲于奔波的小丑吗?”
奈亚拉托提普的嘴角有一瞬抽搐了一下,但下一秒祂就反握住卡文迪许的手:“你能比我好到哪去呢,血亲?看看你……你不在意?分?享,那是什么?让你这?么?激动?”
“你看见未来了,对吗?你知道如果我走进这?座歌剧院,欧德·道格拉斯会?死,所以你表现得如此不像自己。”
祂咧开了嘴,一字一顿地说,“你没?法、忍受、没?有他的、未来。”
“哦……看看求知欲把你扭曲成了什么?样子,我亲爱的血亲。”奈亚拉托提普怜悯地说,“如果不是我知道我们?的族群没?有爱这?项能力,我几乎要以为你真的爱上他了呢。”
“这?么?想想真让我感到心碎……毕竟你们?的关系即便没?有预知能力,也能看得到结局——”
“告诉我,我的兄长。在你看见的无数可?能性中,有没?有一条是通向像童话那样‘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
卡文迪许的沉默就是回答。
奈亚拉托提普便快意?地笑起来:“那我从现在起,就会?开始期待看见你杀死我亲爱的嫂子——或者,也有微乎及微的可?能,是嫂子杀死你的那天。”
“……”咖啡厅里?一片死寂,周围的店员、顾客从一开始的疯狂吃瓜,到现在的逐渐僵直。
咖啡厅店主悄悄在柜台后蹲下身,去拨打报警的电话。
奈亚拉托提普推开卡文迪许,用力拍了拍沾得白西?装黑一片白一片的灰尘,头也不回地向着身后打了个响指。
原本因为“人类”啊、“杀死”啊这?些话题,惊恐于店里?是不是进了神经病兄弟的人们?倏然?恢复正常,该喝咖啡的喝咖啡,该看报纸的看报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奈亚拉托提普拉起椅子重新坐下——这?家伙有种?独特的天赋,明明顶着一张和卡文迪许一样的脸,却硬生生拗出一种?和卡文迪许截然?不同、美式牛仔式的玩世不恭:“好吧,我投降。我不会?走进这?座歌剧院,我们?能坐下来接着看戏了吗?还是说你想接着再打一拳?”
“……”卡文迪许冰冷地注视着奈亚拉托提普,向祂迈近一步。
“吱——”奈亚拉托提普屁股下的铁藤座椅顿时在地上磨出一阵后滑的刺鸣。
奈亚拉托提普干咳一声,梗着脖子将?座椅又拖回来:“你不会这?么?不体面?的吧,兄长?”
祂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卡文迪许抡祂的那本大部头,放上圆桌拍了拍:“休战?”
与此同时,歌剧院内。
欧德并不知道卡文迪许兄弟俩已?经就他干过一架了,即使知道他也只?会?拍手称快,顺便惋惜怎么?没?打死其中一个。
拉上帷幕时,他还犹豫了一阵,主要是他的魅力值对普通人似乎不起作用,而这?仨倒霉鬼居然?能被没?有一点特殊能力的军官制服,很难说弱到什么?地步、魅力值能不能起作用。
然?而一回头,他就对上两双灼灼有神、明显对接下来的审讯充满期待的眼睛。只?有被绑在右手边的兄弟会?成员满脸厌恶,脚蹬在地上使劲把身体往后仰,如果不是嘴上绑着布条抵住了舌头,他大概都要怒喝“死同性恋离老子远点!!”
——突破口这?不就瞬间来了?
欧德笑起来,直接无视那两个目光热切的家伙,一把扯下这?个蓄着棕色短发的男人嘴上的布条,在对方骂出脏句时一脚踩上对方两腿之间,冰冷坚硬的皮鞋不轻不重地威胁着要害:“怎么??不喜欢这?种?审法?你知道,我也可?以倒回到传统的审问方式。只?要你提供任何对我来说有用、又不会?影响你们?目标的情报。”
“操你自……”棕发男人后续的咒骂渐渐卡在了嗓子眼。
如果欧德没?说“又不会?影响你们?目标”这?话,他还能一倔到底。但欧德这?么?问了,他很难不想: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损失?这?可?不是背叛屈服,难道他还要为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忍受被同性侮辱?
“好吧!”棕发男人避开对面?同伴投来的震惊眼神,无视他们?唔唔的制止声,“我可?以这?么?告诉你:就在此时此刻,这?座歌剧院正处于一位神祇的掌控下——”
“已?经知道了。哈斯塔的化身黄衣之王对吧?”欧德迎着棕发男人错愕的眼神,脚下微微施力,“这?不算数。说些我不知道的情报。”
“不、不,停下!我说!”棕发男人的音调都变了,粗喘着气?,额头渗出薄汗,“祂是我们?兄弟会?信奉的神祇,但祂不是我们?召唤的!”
“这?倒是新消息,”欧德微微挪开鞋尖,“那是谁召唤的祂?”
“我们?不知道!好吗?我们?也在查这?件事!”棕发男人几乎是喊出声的,生怕欧德再踩回去,“被外面?那群蠢货绑起来前,我们?试过了所有方法——请求与神对话,但黄衣之王拒绝现身!尝试送神的仪式,但黄衣之王拒绝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