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教堂的钟声恰好在此时响起,悠扬地传入车内。
欧德特意听了一下,确认时钟总计敲了九下,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距离拍卖会开始只剩下不到五小时。
“……”他的心跳加快了起来,迫使自己压下焦躁,集中注意力:
回窝了是什么意思?这帮人要进据点了?
“惹不起躲得起,避着前面教堂的人走”……所以这帮疯子其实还是有顾忌、甚至是忌惮教堂的?
——这或许就是他脱身的唯一机会了。
他不确定自己在被带进敌方大本营后,是否还能再闯出来。也许最好的选择,就是赶在被带进敌方窝点前冲向教堂求助——这是唯一的希望。
“真轻啊,”有人横抱起了静静等候时机的他,一边下车一边笑着跟同伴闲聊,“白长这么高——喔!”
欧德猛然睁眼抬手,用双臂一把勒住抱着他的敌人的脖颈,用力用脑袋狠狠撞上对方失去防毒面罩保护的太阳穴。
趁着对方吃痛僵直,他一下从对方怀中跃下,落地时一把抓下敌人腰间的手枪,也不管这么久过去了自己还会不会用,总之先抬指挑开保险,对准自己手腕间的皮带狠狠扣下扳机——
他慢了一步。
跟抱着他的人结伴同行的大高个大叫了一声“操”,合身猛扑上来,扭折欧德的手腕瞬间卸下手枪,将他摁倒在地。
“……”欧德一头撞在草地上,痛得闷哼一声,眼中浮现出生理性的眼泪。但他没有停止攻击,抬腿去踹大高个的同时,扯起嗓子冲着教堂的方向大吼,“来人!!来人!!有人要放火烧教堂!!”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教堂方向瞬间亮起火光,与此同时,原本压向他、打算用身体重量和手臂控制住他的大高个突然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脸傻傻愣住了。
他没有停下来细想这是怎么回事,趁机一把拽下大高个腰间的枪,枪口朝下射断皮带后,立即双腿用力踹开压住他的大高个。
手腕被高温的子弹和后坐力折磨得剧痛无比,欧德顾不上看看伤情,用仅剩的一只活动灵活的手再次冲着脚上的皮带开枪:“——乓!”
皮带断了。
他一口气不敢喘,连滚带爬地起来,向着迅速靠近的教堂火光踉跄奔去:“救命!!救命!!有疯子要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求评论的一天[让我康康][求你了]
我说不想死就抓紧——
“乓。”
一声闷闷的枪响。
欧德的脚步戛然而止,大脑有些空白地低头看向没入自己前腹的子弹,又抬头看向穿着神父服,却冲他举着枪的中年神父,尚未来得及感受到子弹带来的疼痛,便颓然倒地。
再度失去意识前,他透过天旋地转的模糊视线,看见领头的那个中年神父举着火把,用枪口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神父不悦地低斥:“谁让你们把面罩摘下来的?!谁给他就绑了两道?看看你们这副中招后的蠢样——”
“行了。”那个叼雪茄的男人声音懒洋洋地在他身后响起,“我就是想看看这小子究竟有多少能耐……”
·
不知过了多久,欧德再度醒来。
他的头脑昏沉胀痛,像有人往他的脑子里塞了一块秤砣。
他隐约感到自己正在上下颠簸,过了会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副简易担架上,正被人抬着穿过雾蒙蒙的墓地,走进一条通往地下、长而阴暗的甬道。
这里一切都笼罩在昏暗里,甬道两边的墙上钉着蜡烛灯,绿色的火光荧荧跃动。
偶尔会有一小拨的人佩戴着样式古怪的面具,安静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甬道深处时不时会滚出某种沉闷的鼓声,像巨物的咕哝,也有时候是一阵带着窃笑的低语,合着凉风掠过皮肤。
“……!”欧德寒毛竖立,即便如此,头脑依旧昏昏沉沉的,没法清醒过来。他感觉自己像正坐在一叶小舟上,试图拿竹筛子捞水,艰难不说,小舟还时常不听使唤地原地打转。
‘这群人到底是谁?’他拼命打捞自己破碎的思绪,‘怪物似的面具,绿幽幽的蜡烛……邪教团体?’
他知道这种团体在民间还蛮多的,最出名的一个团体叫做“黑色兄弟会”。
他们愚昧无知地信仰一个并不存在的邪神,甚至疯狂到为了邪神去刺杀各国政要——可也不想想,如果邪神真的存在,哪会在乎什么政治不政治?
——我一定是碰上跟黑色兄弟会差不多的邪教团体了。欧德想,说不准就是黑色兄弟会本尊。
毕竟除了明面上过激到能直接对外宣称对某某国领袖的刺杀负责的黑色兄弟会,他还没听说过哪个邪教团体能疯狂到敢于当众伪装sas抓人。
可黑色兄弟会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跑来抓他?
……会和他丢失的那七天记忆有关吗?
还有——该死!现在几点了?拍卖会开始了吗?!
紧迫感令欧德突然清醒了几分——也是在这个时候,前进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他们似乎走到了一处十字岔口,刚好有另一队人也走到了这里,双方队伍不得不停下来,分个先后。
双方僵持了片刻,最后是叼雪茄的男人先开了口:“……杵在这里做什么?就算你把眼睛瞪下来,在这里,也是你给我让道。”
对面的人似乎被气得不轻:“现在是这样,再过一段时间可就未必了!你知道你今天搞得这一番大动作,上面绝不会满意——我们本不该在人前抛头露面的,浮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