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好点了?”
退烧药大概开始发挥效果,岁暖点点头,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塑料袋上:“……我还真说要吃烤红薯了啊,我还以为做梦呢。”
江暻年睨她:“你爷爷真喂发烧的你吃过烤红薯?”
岁暖说:“怎么可能。我前面迷迷糊糊的,好像梦到小时候看过的一篇散文。作者冬天发烧,爷爷喂她吃烤红薯,还喝黄桃罐头。”
江暻年沉默了两秒。
也猜得到,他们家境相似,大概率过去生病都没有过像散文里那样温情款款的时刻。轻一点的情况就请家庭医生,保姆来照顾,严重的话就送去私人医院,在病房里专人伺候。
岁暖拿起枕头边的手机,很骄傲地说:“你前面出去,我烧得晕晕乎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条人生真理,硬是拿起手机写了下来。”
她划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下午跟江暻年发消息的界面。
江暻年站在她床边,偏着头看,聊天框里写着岁暖发烧时悟到的“人生真理”——
「我不要吃床单,我要吃毛球球。」
“……”
如果这是人生真理,那人生真的完蛋了。
岁暖看清楚后,摸了摸脑门的汗,尴尬地笑笑:“……我前面好像真的烧晕了。”
这时她才看到他们的历史消息。
下午回完“随便”以后,她忘了锁屏,误触了一长串表情包。
【shg】:[你,去给我炒两菜jpg]
【shg】:[你,去给我炒两菜jpg]
……
怪不得江暻年回公馆了。
岁暖咳了咳,把让她感觉无地自容的手机丢到一边,接过江暻年手里的红薯,掰了两半,小口小口地吃。
“我记得我初中校门口有个烤红薯,每天放学排好长的队。城管一过来,那个大叔就推着车跑得特别快。”不过她没有去排队买的机会,而且那时候天天练嗓子,这种高糖的食物也基本被排除在她食谱之外。
现在终于尝到,也说不清是不是小时候曾想象过的味道。
岁暖吃了一点就把袋子递给江暻年:“吃饱了。”
江暻年接过,说:“还给你买了冰糖葫芦,放冰箱了。”
岁暖不作声地看了他两秒。
生病后情绪好像总是容易敏感脆弱,她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忽然想起那时,她拒绝文玫和江清晏为她办生日会时说,人如果一直渴求被爱,是很可悲的事,她已经不需要了。
此刻她意识到,她不是不再需要被爱。
而是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爱,只有被真正爱过的人,才能有足够的理性去拒绝那些不健康的、不公平的爱。
岁暖伸出手,拉住江暻年的手指:“好冰啊。”
在冬夜买这些一定很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