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真相。
为什么彩融毛毛宁愿眼睁睁看着地表的族人被迷雾污染,变成行尸走肉,也要死守在这里。
为什么它们明明有办法净化污染,却不去向其他毛毛求助。
不是不想,是不能。
它们根本走不出去。
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生灵,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生活,之所以能为了一滴眼泪而欢笑哭泣,全都是因为彩融毛毛一族,在这里,用自己的血肉和自由,建立了一道看不见的防线。
它们被永远地困在了这里。
用整个种族的未来,甚至不惜牺牲一部分族人的生命与理智,去守护着整个星球的安宁。
何其悲壮,又何其残酷。
白辰月站在原地,看着华丽的七彩晶石,看着它流光溢彩的表面,仿佛看到了无数彩融毛毛被束缚的灵魂。
所谓的神之造物。
一个包裹着糖衣的诅咒。
一个以守护为名的,永世监牢。
“所以,地表上那些被污染的族毛……”白辰月喃喃道。
“它们是我们主动放弃的。”长老闭上了眼睛,坦然承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与其让它们在失去情感后,被殇兽悄无声息地撕碎,成为结界的缺口。不如让它们作为‘灰色的哨兵’,留在地表,成为抵挡迷雾和殇兽的第一道防线。”
“殇兽不会攻击没有情感的毛毛,所以它们还算是安全的。”
“用它们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为我们地下的族人,争取苟延残喘的时间。”
字字诛心。
这是一个种族,为了存续,做出的最无奈,也最冷酷的抉择。
洞穴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许久之后,长老才重新睁开眼,它看了一眼白辰月带来的六瓶眼泪,脸上的悲伤渐渐被一种决然所取代。
“客人,您带来的,是唯一的希望。”
它转过身,对着白辰月,深深地弯下了腰。
“现在,请您,拯救我的一个族毛吧。”
一行回到刚才的地方,两只彩融毛毛抬着一个用藤蔓编织的软塌,从通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软塌上,躺着的,正是白辰月在地表遇到的第一只灰色毛毛——彩融苦苦。
它依旧双目空洞,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灰色石雕。
长老将那六瓶眼泪,郑重地推到了白辰月面前。
“一个,也是希望的开始。”
白辰月看着面前的六个小瓶子,又看了看软塌上失去所有色彩的彩融苦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