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过去看看,”江惊月跳下引灵台,朝茅草屋方向走去,“我现在的心愿是咱们推测有误,它只是个普通的茅草屋,且里面存放着手记,可惜不管从那个角度推测,这个心愿都不太可能。”
他叹了口气,拖着疲倦的脚步,坚定的朝前走着。
进本十个小时,从头到尾,玩家们都几乎没怎么休息过,也没吃多少东西。
虽然关卡提示上并未提及茅草屋,更没说过叠加空间的线索,但这片比整个山坳还大的氐宿渊,和烧了整个荒原,都没能引出的汪髓,无不都在作证着,副本中,是会叠加小副本的。
不过汪髓若是真藏身于茅草屋中的话,众人倒是也省去了找寻他的时间。
***
大约一刻钟后,安全倒计时2小时37分,考核者带着他的监考官和四名队友,赶到了茅草屋附近。
不知其他人如何,反正江惊月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走过这么多路,仿佛一口气走完了一整个马拉松。
茅草屋和从远处看起来差不多大,三角形屋顶,湿泥巴黏合的外墙,窗户都没有,就侧边一扇孤零零的木门,简陋得不能更简陋。
这里位于山岭下方,四周却寸草不生,皆是山坳中那般湿粘的泥土,有些地方已经积起了水坑。
这应该也是它未被离火所波及到的缘故。
“等等,”江惊月喊停了身后的玩家,俯下身去,指着泥泞的地面道,“这里有脚印。”
杂乱无章的脚印,混在水坑旁,大致方向是和他们同样,是从荒原朝向茅草屋,但不知为何,途中发现了许多折返和错乱,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像是醉酒的人步履晃荡,才会踩出的痕迹。
游星野在他身边躲了下来,分析说:“有两种脚印,鞋码稍大的那个特别深,也乱,基本有九成脚印都是他的,另一个稍小的则非常浅,且只有脚尖部分,不像是行走时能踩出来的。”
江惊月在脑内模拟了一下,道:“鞋码大的那个,抱着或拎着另一个人,从荒原方向摇摇晃晃的走进了茅草屋,两人身高差得不算远,导致被限制的人,脚尖时不时会碰到地面。”
他说罢,站起身来,用自己的脚印与之比量了一番,又问:“脚印深陷的程度决定一个人的中间能做到,已知汪髓和我差不多高,身材偏瘦,求韩潇的身高体重?”
他问的是暗曜,但苍默抢答说:“资料上身高168厘米,体重55公斤。”
江惊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忍住了想要八卦的心,抖了抖衣摆,道:“和这脚印差不多,走吧,进去看看,做好会遇见汪髓的准备。”
草灰再次混上湿泥,挂在衣摆上,一层层的,又重又脏,此处的气温并不支持将外衣脱去,众人只得努力适应。
那茅草屋建于湿泥中间,竟也不受其影响,外形虽简陋至极,木门上却挂有牌匾,上书「微尘居」。
“微尘,”江惊月嘀咕道,“是指‘一微尘里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吗?”
“进去就知道了。”
游星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手握青龙剑,一手抵着木门,掌心用力。
破旧的木门摸起来又潮又软,像是被泡发了,没有上锁,比众人想象中好开很多,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会吸光,什么都看不到。
“先别点火,”游星野阻止了谢不栖蠢蠢欲动的手,道,“都牵着手别松,一个一个进去,我先。”
于是他牵着江惊月,江惊月牵着乌霜,六人像一串糖葫芦似的,接连走进了屋内。
里面更黑,没有任何一丝光线。
但在进门的瞬间,江惊月便十分敏锐的察觉到,四周的氛围变了。
空气里的潮湿骤然消失,身后的风瞬间停止,连带着气温也稍稍升高了一点。
以门为界,此处是另一个空间,哪怕门并未关上,玩家们也依旧牵着手。
江惊月没敢出声,只是用力握了握游星野的手,示意对方,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我也看不见,”游星野以气声道,“谢不栖进来了吗?点火。”
一豆微弱的火苗在谢不栖指尖上燃起,房内无风,火苗静悄悄的直立着,暖色的光线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这看起来是一条入户走廊,木质的地板和墙壁,不太精致,也没有特别简陋。
至少玄关处的雕花,比门外泥巴糊成的外墙,要好看了许多。
“室内空间,”谢不栖小声说,“像是个古老的宅子,纯木质,有些年份了,空间不小,我看到楼梯了。”
“为什么茅草屋里会有个货不对板的宅子?”乌霜奇怪道。
“不知道,没人知道,”谢不栖耸了耸肩,“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宅子里有没有吃的,或者能换身干净衣服也好。”
游星野开了句玩笑:“这种地方的东西都吃,你是真的饿了。”
之后便无人再说话,玩家们松开了牵着的手,小心谨慎的在宅子里探寻起来。
身后的木门不知是何时关上的,门后挂着幅看不懂的画,像是供奉的门神,时间有限,众人未打算停下来研究。
再往前走,类似风格的画像和木雕还有很多,画中神像各有不同,反正江惊月一个都不认识。
“看上去像是进了什么神棍之家,”他小声评价道,“而且是非常忠诚的那种。”
谢不栖一本正经道:“幽界不是信奉小游吗?怎么还有异教徒?”
走在最前方的游星野,特地回过头来白了他一眼:“这座宅邸明显比我们见到过的其他建筑更古老,人家供奉的应该才是幽界的正统神明。”
也是很巧,他回眸的瞬间,正好瞥见一抹亮蓝色的光线闪过,寻着谢不栖指尖的火苗,蹁跹而往。
游星野没有丝毫的犹豫,青龙剑出鞘,将那抹蓝光斩成了两截。
凌冽的剑锋扫到了谢不栖,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就开个玩笑,不至于……卧槽,这是什么?”
破碎的亮蓝色缓缓飘落到地板上,薄薄的,像是蝶翼。
游星野的语气也很难以置信,皱着眉回答:“咬人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