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一次还不解气,还得把他吊起来打,让他不听话让他不听话,长残就算了还长成了个脑残,真是有病!
九重紫莲可无论她怎么努力,灵魂……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灵魂就是没有办法回到身体里,只能像个异世界的旁观者,无法左右战场局势,哪怕是心急如焚,也只能眼睁睁见着三个人伤的伤残的残。
说句残酷的话,像三条落水狗啊……玲珑这样的人实力实在是太犯规了,根本就是强盗做法,偏偏衾问雪此刻还寒毒发作,但就算不是寒毒发作,衾问雪肯定也不会对他下杀手的。
衾问雪很舍不得,他这个人和花草口中的右护法说的一点也不一样,花草曾经对他说,“魔界的右护法,是个很严厉的大妖,冷酷无情,眼里容不得沙子,它们曾经见过那个人将犯了错的妖打死的画面。”
当时时闻折头皮发麻,喃喃道:“他这么凶残啊?”
刺刺果点头:“是啊,他还骂人呢,说他狗娘养的,看起来就很没素质。”
时闻折当时喉间一梗,想反驳又不好反驳,因为初见时的衾问雪看起来虽然冷漠无情,但不像没素质的那种人。她只得傻乎乎的笑,看起来像个傻子。
但现在时闻折可以大声地告诉他们,“右护法不是冷酷无情的大妖,他是只温柔的小蝴蝶,爱美,长得漂亮,不爱说话,但心思细腻,对待自己的下属恩威并重,对于自己人接近于偏爱。”
玲珑这个人有这么好的?好到衾问雪一再退让。
时闻折不想知道他有什么好,她只知道,哪怕玲珑不好,衾问雪一样也会对他好,因为好的人是衾问雪。
她突然意识到,她一点都不了解衾问雪,关于这个人所有的事,她一件也不清楚,包括从前。
时闻折眼神黯淡,飘在虚空中的灵魂一摇一摇的,好像很脆弱,能被一阵风吹散。
她紧咬着牙,心底升起了密密麻麻像是蚂蚁啃食的酸痛,时闻折呆站在一旁,脑子里闪现了很多和衾问雪相处的日常,她沉默地倒退了两步,在那股无论她怎么散都散不掉的委屈和难过里,轻易地接受了自己是个会受伤的阿飘的事实,也轻易地接受了自己和衾问雪一点也不熟。
“不过没关系。”时闻折安慰自己,“自己是个脸皮厚的,以后缠着衾问雪,死也不放开他,总有一天会走进他的世界里,去了解他的全部。”
灵魂上的疼痛和肉身其实有很大的差别。灵魂上的疼痛,好像是骨头上常年不被愈合的伤疤,每走一步路都是对它的再次伤害,千刀万剐次之后,那股疼痛成了条件反射,在迈开步子的一瞬间,便会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时闻折就这样,甘之如饴地感受着那股疼痛,在望向衾问雪的目光里,带上了没有人知道的爱意。
玲珑面色逐渐不耐,无生烦得很,是个极其护犊子的法器,而且还是与神蝶一族大能破茧成蝶时褪下的蛹而织成的衣服,那东西护自家崽子跟疯狗一样,玲珑几次攻击都被无生化解,搞得他脸都黑了下来。
她并不知道衾问雪寒毒发作和玲珑有关,但时闻折眼底的担忧快要溢出来了。
玲珑是个好赖话都听不懂的王八羔子,衾问雪都已经伤到这个份上了,还那么难过,他居然像个甩甩手的渣男,把人往死里打。
她很生气,但只是只没有人看得见的鬼,时闻折跺了跺脚,看向玲珑的目光充满敌意,一个幼稚的想法逐渐成型。
话本子里常说被鬼吹了肩头的三簇魂火会倒大霉,时闻折深吸口气,灵魂飘到了玲珑身旁,朝着他的肩膀就开始吹冷气,那阵仗跟要将人吹死似的,眼神愤恨,动作激昂。
她满脑子都是希望玲珑接下来走路摔跤喝凉水塞牙缝,怎么倒霉怎么来,最好最后哭着求饶,让我放过他。
这是一场一个人孤独的复仇,直到三千客激荡起巨大的火焰,也仿佛涤荡了桎梏在她身上莫名的力量,明疏那句“快醒过来!”犹如天外之音,让她灵魂震了三震。
九尾狐巨大身影掠过白色的灵魂,长而柔顺的尾巴扫在了时闻折的脸上,她楞楞地摸了摸微痒的脸颊,在看到九尾狐埋首沉睡时开始,眼泪决堤而出。
一股巨大的引力将她灵魂牵扯的像一团史莱姆,做出各种各样揉捏的形状,时闻折无声地尖叫着,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忍受着脑中剧烈的恶心,被那股引力吸引回了身体里。
“扑通——”一声,犹如石子落入了湖水。
时闻折动了动沉重的指尖,感受着鼻息的灼热。
做鬼固然很自由,但还是做人好,人间四季,风花雪月,微小或者伟大的所有事情,她都想去经历一遍,最重要的是,和衾问雪一起。
衾问雪身上的冷香很重,重到整条迷生轮回路都是新雪消融的气息,时闻折耸动鼻尖,满足地喟叹一声,还嗅到了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浅淡花香,那是渡灵花的花香,犹如在三月春里,刚刚从料峭的寒风中抬头,在未消融完的积雪下,盛开的第一朵代表着春的花,泠冽清新,沁人心脾,
时闻折睫毛抖动,在云锦那声撕心裂肺的“明疏”声里走回了人间。
她猛然睁开眼睛,眼底金光流转。
玲珑面色阴沉,指尖在被火灼烧后的手背上轻微滑动,他紧抿着唇,看起来像憋着一股劲,就在衾问雪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视线而转头看向时闻折时,绛雪泛起寒光,枪身蔓延上刺骨的寒霜,倏地朝他攻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