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又撩人。
她以为上次的异香是她吃了蘑菇后产生的幻觉,现在才确定下来,就是衾问雪身上散出来的,时闻折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觉得有些好笑,上次他的反应那么大,应该也不是自己的突然冒犯,多半是恼羞成怒吧。
这香太上瘾了,勾得她眼瞳涣散,不由自主地靠近衾问雪,那动作太过轻微,时闻折仿佛魔怔了般,一点一点缩短距离,最后贴在了衾问雪的脖颈间,轻轻地嗅了嗅。
她仿佛是一只吸上瘾的猫,连五指都大张开,飘飘欲仙,时闻折心脏快要爆炸了,耳朵里全是血脉喷张的簌簌声,吵得她灵魂不得安宁。
“好香。”她喃喃道:“为什么这么香,衾问雪也是花妖吗?如果是的话,应该也是那种国色天香的花吧,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那种。”
时闻折嘴角展开了一个满足的笑…在黑夜里,在只有她醒着的一方天地里,旁边人脖颈的体温那么温暖,一步步蚕食着她的神智。
靠近火焰是飞蛾的宿命。
她摩挲着手指,慢慢地靠近,指尖下是跳动的脉搏,是另一个人的气息,发丝是凉的,衣裳是柔软的,衾问雪是鲜明的。
她又有想要开花的冲动了,时闻折痴痴地笑了出来,微眯起了眼睛,“没关系。”她告诉自己:“她就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猫,什么都抵不上此刻的快乐。”
反正人也没醒,衾问雪不会知道的,猫贪恋猫薄荷不是很正常吗?
她正吸得入迷,桃花谷却陡然之间地动山摇,咔嚓咔擦声接连响起,是山谷中树木折断的声音,洞外巨石唰唰滑落,砸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桃花谷抖了三抖,景色如同云烟,模糊扭曲,万物移位,生灵消失,身下冰凉的石板突然不见,变成了粗糙的泥土,时闻折好像看见了漫天黄沙,但下一秒钟,泥土又消失不见,她又回到了那方小小的石洞里。
时闻折瞬间坐了起来,扇了自己一巴掌。
“幻觉吗?”她问自己。
“啾———!”一声高亢的鸟鸣刺破山谷寂静,山谷仿若被神兵利器劈砍,巨石滚落,树木倒塌,河流倾泻,发出惊天动地的震颤。
血月当空而起,大雾弥漫,显得整个山谷扭曲而不详,鸟兽四处逃窜,发出惊恐慌乱的嚎叫声,空气里传来恶心腐臭的味道。
“地震了?”时闻折身形维持不住,落在了衾问雪胸膛里,她慌张爬起,就着洞外的血月,看到了弥漫的沙尘泥土,还有一些影影绰绰不知名的可怖东西。
洞外那些东西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洞里石块就簌簌掉落,噼里啪啦砸了时闻折满身,她用手堪堪护住衾问雪的脑袋,顺便将小白狗扒拉到自己的身下。
“啾———!”清脆的鸟鸣声又响起一声,整个山谷仿若被连根拔起,山崩地裂,摇晃不止。
有一道清瘦的人影站立在山巅之上,衣着白衫,银发红瞳,手中执了一把银枪,血月于他背后高挂,风胡乱吹起他衣衫上叮叮当当的翎羽挂饰,他仿佛一个天外来客,冷漠地注视着谷中逃窜奔跑的生灵,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风嚎声从山谷横穿而过,呼啦作响,男人微微移动脚步,斜靠在旁边的一棵枯树上,身形轻得好像就要随风飘走。
“找到了……”男人轻抚着枯树喃喃道:“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他眼神冰冷,红瞳犹如嗜血妖魔,好似终于看见了上钩的猎物,迫不及待地等好戏开场。
“啊!”时闻折被掉落的石块砸了个正着,她摸着刺痛的后脑勺,眼冒金星。
“衾问雪!衾问雪!地震了———我去!”时闻折胡乱摸索着爬起来,但地动让她维持不住身形,她摇摇晃晃着想要将一人一狗拖到洞外,但力气实在太小,她根本抱不动。
大地开裂,犹如一道道血盆大口,露出狰狞爪牙,有丝丝缕缕的黑雾涌了出来,铺天盖地,它们汹涌而出,直奔谷中生灵,所过之处生灵惨死,草木枯萎,桃花谷于瞬息之间变成人间炼狱。
时闻折听到了熟悉悚然的腐尸嚎叫,身体下意识停顿,就想往衾问雪身旁靠,她脚步虚浮着,在轻微发着抖,大脑好像还记得被生挖血肉的痛苦,一直催促着她快点逃离。
石块扑簌簌掉落下来,重重地砸落在她身上,时闻折噗地吐出一口血,摔倒在地,她咳嗽着,想要将嗓子里的血咳出来,艰难地往衾问雪身边爬去。
老天爷应该是看她不顺眼,所以一直在开她的玩笑,时闻折嘴角咧开个悲惨的笑,笑容勉强又可怜。
在桃花谷发生的一切都很难捱,背后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她往前走,往绝境里走。明明眼看着就要好起来了,却又让她置于生死险境。
“有些累。”时闻折暗叹道:“她不过是个人类,每天除了睡就是吃,能扛下什么压力,压力一来,她就想倒地不起。
“不想管了。”她想:“她的人生好像没有什么选择权,但选择摆烂总是可以的,这一次可能真的要死了,不过有美人陪着,倒也不亏,总比上一次孤零零地死去要好。”她蜷缩进衾问雪的怀里,团成了一个球,看起来小小一只,被衾问雪宽大的袖袍遮挡住,仿佛与他融为了一体。
时闻折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不过微微发着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她在害怕,她在寻求保护。
你不要死玲珑“咳咳——”她又吐……
“咳咳——”她又吐出一大口血,时闻折重重压着自己的腹部,想要将咳嗽声憋回去,她总觉得这种死法不太体面,甚至过于凄惨,大美人倒是一如既往的美,但她却是衣衫褴褛,灰头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