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相配。”她深深地叹息,觉得很是遗憾。
山谷内如万鬼嚎哭,时闻折意识有些不清,迷迷糊糊间却间眼前空气扭曲,随后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身着白衣背对着她,头发高高扎起,但发丝凌乱,他好似刚从战场上下来,背影仓促,手中的银枪还滴着血。
时闻折心下颤抖,身体在看到来人的瞬间仿佛被控制了般动弹不得,她就这样看着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脸一张熟悉的、伤痕累累的脸。
玲珑全身血迹斑驳,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淌过他大半张脸,他面容狰狞地看着时闻折,好似单纯地在痛苦,也好似隔着她的眼睛向远处的某一个人在求救。
时闻折冷汗涔涔,她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想要发出声来,但身体被禁锢住,只能以旁观的视角无助地看着。
玲珑长大了些,应该满一千岁了吧,他扎着高马尾原来是这样的,长大了居然这般的好看,更像个恣意的少年郎了,翎羽居然还在耳后挂着吗?有些老旧了,他怎么这么难过…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为什么他还在哭?!
时闻折心急如焚,扯着嗓子想要出声,但是所做不过徒劳,她眼睁睁看着玲珑身体被凌空出现的一柄长剑刺穿,血迹哗哗下淌,他眼瞳震惊着看着剑柄的方向,好像刺伤他的人是他意想不到的。
时闻折手指用力,抠着坚硬的石壁想要维持自己的清醒,眼角不自觉地流下泪来,她呼喊着,可是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玲珑流下的血更多了,快要染红整个山洞。
时闻折目眦欲裂,被压着身体不能动弹,像一条案板上的鱼,她快要窒息,于是摆动着尾巴要动起来,要活下去。
“啊、啊”的嘶吼声由小变大,由轻变重,在她喊了不知道多少遍以后,有一道气声终于穿破层层桎梏,传到了那人耳中。
玲珑犹如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人,不解、惊喜、期望、痛恨重重交织,直直地传进她的眼睛里。
银枪发出鸣叫声,好似动怒般要杀了眼前的人,但被玲珑下压制止住,他好像在和什么人对战着,只来得及看她一眼,而后就提起银□□向来人,但时闻折只看得见他对着空气乱划着,有些可笑。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玲珑仿佛被万箭穿心,他撑着银枪跪在地上,吐出大口血来。
“玲珑……”时闻折急切切喊着,声音微弱,像个重伤未愈,孱弱的人。
玲珑脸颊边滑落了一缕长发,那发丝上浸染了血迹,一滴滴顺着掉在了他白衣上,白衣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他在万箭穿心后再也提不起力气,耷拉着身体跪坐在地上,但手中那把银枪始终没有放下。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画面又开始扭曲不成形,时闻折的哭泣声像小猫,泪流满面,玲珑闻声抬头,张开嘴说了什么,但时闻折根本听不见,她疯狂地用手捶打石壁,眼神悲伤,玲珑明白了她此刻的困境,无奈地对她笑了笑,而后安静地看着她,好似什么办法都没有了,那安静里透露出了隐藏起来的绝望。
泪水混着他脸上的鲜血决堤而下,他好似又被什么重重刺伤了,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
时闻折什么都看不见,明明眼前只有空气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玲珑会受这么重的伤,是谁在杀害他?!为什么!!
时间只转动了一秒,只在这一秒的时间里,玲珑挺拔的脊背就弯了下来,银枪倒地,尘烟四起,他就这样静静地跪坐在地上,低着头闭上双眼,血流得更猛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时闻折拼命的大叫着,嘶吼着,对抗着禁锢住她的力量,绝望充斥着她整个灵魂,她手掌血肉模糊,石壁上还有掉落下来的指甲。
“哗啦——哗啦——”洞外响起了万千树叶的婆娑声,如同水浪拍打礁石,那声音由远及近,变大了变得清晰了,一阵阵风浪传入洞中,吹散了弥漫的血腥气,也吹散了禁锢她的无形力量。
时闻折鲤鱼打挺,发出了一声声绝望的喘息,眼珠子哗啦啦掉了一地,她脚步虚浮,磕磕绊绊朝着玲珑跑了过去,可是明明那样近的一个人,却怎么跑都靠不近,时闻折拍打着自己不争气的双腿,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玲珑!玲珑!”时闻折大喊着,眼看着就要碰到那人的白衣,洞中却响起一声突兀的:“重明。”
一柄长剑从背后疾驰飞来,清冷的光辉照射出时闻折扭曲的面容,她看见玲珑被长剑刺穿,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泯灭了。
时闻折仿佛也跟着死了一样,痴痴傻傻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时闻折!”厉喝声从背后传来。
那声音朦朦胧胧,好远好远,时闻折弯着腰哭不过气来,她崩溃着不敢抬头看去,只觉得不过幻觉。
她想:“玲珑死了啊,玲珑真的死了啊!”她就这样被困在梦魇里出不来。
长剑开始胡乱攻击着眼前的一切,可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重明。”那声音又响起,剑尖转了个方向,直朝时闻折面门而来,破空声刺耳响起,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清晰可见,时闻折呆呆地看着,等待着……
身体被猛地往后一拽,她仿佛脱离了某个封闭的空间,空气流动起来,嘈杂声也传入耳中,她听到了怪物的嘶吼声。
“为什么……”她喃喃道,眼神失焦。
“时闻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