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疏嗤了一声,鼻息有些不悦,他张着嘴一直叨叨。
“时闻折运气怎么这么好,我给你买的这身衣裳人间正是流行呢,可贵可贵了,花了我好多银钱,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可可怜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件衣裳啊,这么久了都没见你穿过。”说完还委屈巴巴的,抬起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衾问雪怀里矫揉造作,偶尔还啜泣两声,装模作样道:“老大,云锦是不是不喜欢,嫌弃我啊?”
时闻折:“……”,这衣服烫手极了,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犹犹豫豫地看向衾问雪,指望他开口说话。
逍遥和三千客窸窸窣窣:“,_j,h这条狗戏好多l,”
云锦抿抿唇,否认:“我没有不喜欢。”
“那你怎么不穿?”白狐眼泪汪汪。
云锦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平日里穿惯了劲装,不大习惯。”
衾问雪突然开口:“下次买的话,花可以再小一点。”
明疏哦了一声,拿着屁股对人,自闭了。
衾问雪轻声问:“生气了?”
明疏:“没有,她只是不喜欢我而已,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云锦着急解释:“我没有不喜欢你。”
“哦,不听不听,你都不穿我给你买的衣服。”
时闻折脸五颜六色的,想笑不敢笑,嘴角抽搐,看起来像中邪了。
衾问雪瞟了一眼,不知道是被明疏逗笑,还是被时闻折逗笑,难得地笑出声来,连云锦都惊疑地看了几次。
“再给你点零花钱?让云锦陪你去人界买糖葫芦?”
明疏摇头,露出湿漉漉的狐狸眼:“真的吗?”
“嗯,不难过了。”
“好哦!我还要吃上京福满楼里的糖醋金桂鱼!”明疏踢踏小短腿,看起来很是高兴。
衾问雪答应:“让云锦带你去。”
时闻折没出息地吞咽了一声,弱弱开口:“我也想吃……”
衾问雪偏头轻笑,那笑容被他低头藏在了发丝里,不怎么明显,只有明疏看得清清楚楚,他眼底浓厚到快要化为实质的愉悦。
时闻折尬笑了一声,挠了挠脸颊,以为衾问雪在嘲笑她。
却听衾问雪道:“嗯,你也去。”
时闻折一下就开心了起来。
衾问雪换了身利落的玄衣,华丽的布料似流动的墨,称得他身材修长,端坐在那像一幅高贵冷艳的壁画,气势锋利出尘,连他额心的花印都明艳了几分。
时闻折是个厚脸皮,和云锦混熟了之后,就把着从储物戒中拿出来的木梳上前,替她重新挽好了发,扎了个无比飒爽的马尾,还戴好了要掉不掉的银钿,云锦笑得很恬静,像一朵清丽的出水芙蓉。
明疏斜眼看着她,一副很不爽的样子,时闻折想捉弄他,手贱地替他顺了顺毛,还乘明疏不注意的时候埋了埋肚皮,最后得到对方毫不留情的一脚。
那一脚轻飘飘的,一点也不疼,时闻折傻乎乎地还很快乐,最后扭捏了下,蠢蠢欲动地看向静坐在泥像前的衾问雪。
衾问雪甩给了她一个轻飘飘的眼刀,时闻折身形停顿了一秒。
明疏在那哈哈大笑,笑得好灿烂。
不过她还是不怕,笑嘻嘻凑了过去,殷勤道:“我给你梳头发好不好?你的流苏…”她找了找,没找到,便惊讶道:“流苏呢?”
流苏被衾问雪握在手中,银链长长垂下,泛着潋滟的光。
时闻折悄悄摸摸就要上手抽出来,但却被衾问雪移开了手掌,她有些失落,身旁的云锦递过来几条红色飘带,时闻折打眼看去,飘带上还有精致的珠翠点缀,也有几撂珍珠流苏直直垂下。
很漂亮,衾问雪戴上去一定很好看。
她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一脸痴汉,将飘带紧握在手里,好似前方即使有千难万阻,她也仍旧孤勇向前。
衾问雪低垂眼眸,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时闻折找到个绝好的作案动机,悄悄移到了对方的身后,把起了那束冰凉似雪的长发。
手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时闻折也跟着紧张停顿,但衾问雪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移开身体,时闻折松了口气,内心无比雀跃,便大着胆子上下其手。
那座无悲无喜的泥像像个沉默的旁观者,旁观了一整夜的幸福,时闻折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衾问雪温暖的怀抱,她面容恬静,靠在衾问雪的肩头睡得很熟,明疏化成了一滩水,睡姿格外豪放,还露出了柔软的肚皮,靠在云锦的怀抱里睡得安然,他们像几只流浪的小动物,小小的一座祠堂成了他们遮风挡雨的地方,这地方极其的来之不易,所以他们格外珍惜和幸福,连做的梦都是甜的。
迷生轮回路在祠堂外旋转着巨大的漩涡,想要吞灭天地万物,黑压压的洞口沉默地对着祠堂那扇木门,蓄势待发,要将里面的活物全部吞吃殆尽。
“咔滋咔滋……”祠堂里发出了物件碎裂的声音,那声音一点也不明显,更像是老鼠打洞拨弄稻草的微弱声响。
衾问雪猛然抬头,凛冽的双眼直扫那座泥像,泥像外皮开裂,斑驳的裂纹从它颈间蔓延到了脸上,掉落出细小的碎屑,渐渐的那碎屑越来越大,泥像一整块一整块剥落,衾问雪指骨泛白,手中的灵力蓄势待发。
时闻折挠了挠下巴,觉得有些吵,她在衾问雪的颈间像个耍脾气似的小孩,到处蹭了蹭,衾问雪微抬着头,任她胡闹,整间祠堂除了他,全部都进入了安眠的梦中,连重明都不能幸免,衾问雪剑眉微蹙,觉得有些反常。
重明和三千客只是生了灵识的剑,它们又怎么会沉睡?还是非睡不可,除非是有人故意将它们的灵识封闭,变成一把普通的剑。衾问雪双瞳寒光闪烁,木戒红光微闪,朝衾问雪寒霜似的脸上,投下了一片不详的红光。